部隊路經煤礦區,男人全都下井了,這真是天賜良機。曹水兒剛剛解下綁帶,糟了!傳來了緊急集合的號聲。《聊齋志異》裡的鬼狐美女,聽到五更雞叫,即刻就丟下她們的意中人,消失在夜霧之中,時刻一過便會現了原形。曹水兒也是一樣的,只要聽到集合號聲,必須撇下女人即刻歸隊,不然後果他吃罪不起。
他飛快地又打好綁腿,不是一副,而是三副綁帶,還要打出兩排「人」字兒,急得滿頭大汗,汗珠滴答滴答地往地上掉。這個騎兵通訊員的「初戰」就此宣告失利,他連看都沒看那個煤礦工人老婆一眼,跑步撤出了「戰場」。
讓另一方滿頭霧水,他這算是怎麼一回事?已經鬆下了綁腿,誰知是虛晃一槍,重又把綁腿打上,他走人了。隔壁大嬸幫這女人分析說,當兵打仗,子彈不長眼,準是他的那盞礦燈被打掉了。掌子面上沒有他的份兒了,只能在山坡窯場邊邊角角的找點雜活兒。
從此,傳聞中,曹水兒和女人鬼混總是不解綁腿的。於是讓另一方不禁目瞪口呆。她們無論如何弄不明白,這個大塊頭「八路」裝的什麼瘋賣的什麼傻,為什麼死不肯解掉綁腿呢?那就必須採取飛禽走獸及各種昆蟲的奇特姿勢與他相配合,豈不等於與一個異類共同繁殖後代嗎?及至事情結束,農家女才恍然醒悟,這多年來的夫妻生活,只能說是假模假式應付公差罷了。一句話,我枉做女人了!
還有一種說法,相當具有文化水平,說曹氏家族裡,不知哪一輩前人《詩經》讀過頭了,到了曹水兒這裡,雖是目不識丁,不知「詩」啊「經」的幾元錢一斤,卻深諳《詩經》中洋溢著的民間風情,竟以一曲曲古老戀歌為藍本,在演繹他人生的多彩多姿。
周代戰爭頻繁,為了休養生息繁育人口,特別開放了仲春時節。在這段時間內,未婚男女可以自由相會調笑歡娛,以致同居私奔也並不在禁。《國風》中大量採集了有關這個節日的詩歌,讀來依稀感覺得到,華夏先民們的生活質樸恬淡而又是那樣快意跳脫。
一首題為《野有蔓草》的四言詩,有過這樣的描寫:
野有蔓草,
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
婉如清揚。
邂逅相遇,
與子偕臧。
何其率真,何其生動。最後一句「與子偕臧」,據朱熹《詩集傳》註釋:「偕臧,言各得其所欲也。」此情此景,正是曹水兒多次與農家女「邂逅相遇」的形象寫照。騎兵通訊員更勝一籌的是,他並不消極等待和平時期的到來,而是在漫天烽火中,為自己勾畫出一個個「野有蔓草」式的良辰美景,令他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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