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凡物有陰陽情慾者,無不妒忌,惟螽斯不耳。各得受氣而生子,故能詵詵然眾多。后妃之德能如是,則宜然。所以,螽斯之德,即為后妃之德。
螽斯即蟈蟈。蟈蟈在濟州,叫濟哥。我最喜歡聽濟哥的叫聲。放下廊簷下的葦簾遮陽,躲在廊簷下,聽濟哥叫,真是好聽。我喜歡的一隻濟哥,是父親的一個朋友送我的。我是小心侍候著,用蛋黃、肉糜、肝粉餵養。
美國也有蟈蟈。他們叫它katydid。這裡的螽斯跟濟哥倒有幾分相似,只是個頭大一點,食性偏葷,喜歡吃瓢蟲和螞蟻,故叫聲渾濁。濟哥食性偏素,故叫聲清亮。天底下沒有比濟哥更好的蟈蟈了。
有人說,這裡的蟈蟈也好啊,叫得也好聽啊。好聽什麼呀?沒有經過《詩經》、唐詩、宋詞處理過的蟈蟈,能叫蟈蟈嗎?
鳳凰嶺的濟哥,天下第一。多年沒聽濟哥叫了。好聽得不得了,聞之如飲清泉,胸中有清韻流出。世界各地的蟈蟈放到一起,我一眼就可看出,哪隻是濟哥,哪隻不是。也不用看,聽也聽得出來。
程先生的聲音,在會賢堂迴盪。低沉,緩慢,蒼老,令人動容。在程先生那裡,濟哥已經不僅僅是鳴蟲了,而是他的鄉愁。這是張明亮從錄音帶中剪輯出來的程先生關於濟哥的言談。不過,張明亮今天沒來。他還要照看白馬呢。幫他放錄音的是費鳴。
他看著陸空谷,說:「陸空谷女士已經知道,濟哥曾經滅絕了。坦率地說,當我和葛校長向程先生保證,要讓他看到濟哥的時候,我們並不知道濟哥滅絕了。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最後一隻濟哥死於1994年5月19日。它是濟州蟈蟈協會秘書長夏明翰先生養的濟哥。夏先生稱它為末代皇帝。它死於夏家祖傳的一隻葫蘆。君子重然諾。既然答應了程先生,我們就要做到。經過濟大科研團隊的努力,我要告訴黃興先生的是,濟哥已經重返人間。」
ppt上展示的就是「末代皇帝」的照片。它趴在一隻竹編的蟈蟈籠子上,正蠶食著一隻蝴蝶。其頭部呈褐黃色,腹背則是褐紅色的,長腳長股,股上有玳瑁紋,翅膀為金黃色,但膀牆卻是翠綠色的。
他說:「黃興先生一定還記得,程先生說過,他那隻葫蘆,那隻蟈蟈籠子,是素淨和尚送給他的。程先生那隻葫蘆,與素淨的葫蘆,看上去是一模一樣的。都是雞心葫蘆,都是高蒙心蓋子。上面畫的山水是一樣的,山是茫山,水是濟水。裡面的蟈蟈也是一樣的,都是濟哥。釋延安告訴我,素淨喜歡濟哥。素淨說,濟哥的叫聲讓人心中清淨,心中光明。心中清淨即是佛,心中光明即是佛法。可是,瞧仔細了,你會看到,兩隻葫蘆還是不一樣。不一樣的不是葫蘆,不是山水,是葫蘆上所繪山水之畫風。
「程先生葫蘆上的山水,蒼涼蕭散,有憂憤之情,雖有禪意,卻近於北宗禪,步步為營,意為執著修煉,與儒學相通。素淨葫蘆上的山水,則清遠幽靜,有清淨無為之意,近於南宗禪,走的是南宗頓悟一脈,有道家思想在裡頭。」
他省掉了釋延安的一句話。釋延安認為,程先生日後能成為一代儒學大師,就跟那隻葫蘆有關,還說,這才是大因緣。
「素淨成為住持的時候,慈恩寺其實已經衰敗了。這當然都是因為兵荒馬亂,民不聊生。素淨當時與各方周旋,小心護寺,雖然沒有大功勞,但苦勞是有的。1949年冬天,素淨身著破舊衲衣,圓寂於寺後長慶洞。就是那天我們去看過的山洞。當然,那時候它還不叫長慶洞,就一個字:洞。
「需要說明的是,素淨圓寂的時候,手中就拿著葫蘆,濟哥於葫蘆之中哀鳴不已,如為素淨誦經超度。因為山河破碎,百廢待興,所以又如素淨仍在宣講佛祖之慈悲。當時慈恩寺內只剩下三位僧人。按慈恩寺監院釋延源的說法,這三位僧人,對慈恩寺不離不棄,其中一個,就是那天接待我們的釋延安的師父。為頌素淨之德以繼往,祈後人之福以開來,這三位僧人仿舊制造塔,以存素淨肉身。數十年來,此塔歷經風雨,完好無損。
「去年春天,傳戒活動結束之後的第二天,突然雷電交加,寺內大鐘亦於雷電中悲鳴嘶嘯,動人肺腑。等到天亮巡寺,只見那佛塔已塌掉大半。眾人正看時,另一半又頹然倒下,歸於塵土。他們看到素淨和尚的肉身早已朽爛,遺骨散了一地。腿骨細小發黑,顱骨渾圓發黃,手骨破碎如梳齒,而牙齒則完好如初。白骨露於野,自然是不行的,必須重新造塔。」
還有一段話他也省掉了。釋延長覺得,應該趁機申請一筆經費,將歷代高僧之佛塔重新加固。他們的申請及時遞上了,卻遲遲未能批覆。之所以沒有批覆,是因為負責此事的庭玉省長不高興了。庭玉省長之所以不高興,自然還是對桃園裡那起狗咬人事件的處理方式有意見。當然,現在看來,沒有及時造塔,反而是對的。當時造了,可能就沒有濟哥了。
「你們大概不知道,葛校長很早就委託生物學家華學明教授,負責尋找濟哥。華學明教授是濟大生命科學院院長。濟哥已經滅絕的結論,就是華學明教授和他的科研團隊得出的結論。但就在去年秋天,他們意外聽說了素淨和尚與濟哥的故事,並且得知當年操辦法事的人,曾將蟈蟈籠子與素淨一起放入了塔內。時間久了,隨著塔基下陷,佛塔倒掉,葫蘆也應與素淨一起埋於地下。華學明教授果真在那裡找到了那隻葫蘆。幸運的是,葫蘆還完好無損,上面的山水畫還清晰可見。取下玳瑁高蒙心蓋子,華學明教授從中取出了三隻蟈蟈,一隻公的,兩隻母的,如同睡著了一般。你們看,它們只是體色有變,是土灰色的,體色如燈蛾。
「華學明教授在葫蘆的內壁,找到了濟哥的卵。僅憑肉眼是看不到的。因為正常情況下,蟈蟈的卵長約六毫米,寬約二毫米,呈淡褐色。如今,它們明顯縮小了,呈黑色,如黑芝麻。我們現在看到的,是放大一千倍後的照片。
「在生命科學院的實驗基地,華學明教授從中羽化出了五隻濟哥。具體的羽化過程,華學明教授隨後會形成論文。我現在要說的是,有三隻濟哥,剛剛羽化就死了。而那兩隻活下來的,則剛好是一公一母。這或許是老天爺的意志。華學明教授將它們分別命名為亞當和夏娃。現在看到的就是亞當和夏娃的照片。很遺憾,我們已經看不到活體了。它們已經死了。這是華學明教授製作的標本。它們現在被儲存在冰櫃之內,由冰包著,就像安眠於水晶宮內。
「謝天謝地!它們留下了子嗣。
「亞當和夏娃是如何留下子嗣的?這個事情說起來就複雜了。起初,它們完全表現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對交配毫無興趣,完全意識不到自己肩負的歷史重任。當然,這個難題,最終還是被華學明教授攻克了。」
「怎麼攻克的?」李醫生突然說。
「你們這個華先生,是濟哥之父啊。」子貢對葛道宏說。
「是啊,這個人以後是會為濟大增光的。其實呢,他應該叫它們伏羲和女媧。外文名字可以叫亞當和夏娃。應院長,你還是把學明兄科學攻堅的過程講一下。」葛道宏說。
「好的。先說明一件事,那天運到希爾頓飯店的蟈蟈,確實不是最近捕捉的。它們當然並不是濟哥,而是燕哥、晉哥、魯哥,也就是北京蟈蟈、山西蟈蟈、山東蟈蟈。它們很早就被帶到了濟州,為的就是服務這項實驗。華學明教授首先要做的,就是觀察那些蟈蟈如何發情、如何調情、如何交配,並將那些場景錄製下來,反覆觀摩。對於不喜歡交配的蟈蟈,他需要傾注更多精力。對它們的觀察當然也更有意義:若能讓它們完成交配,夏娃和亞當的交配也就可能實現。」
對不起,陸空谷,我說的可不是粗話。當時陸空谷就坐在他的旁邊。他微微側身,這樣可以避免看到陸空谷的臉,免得她感到尷尬。
「為讓它們完成交配,華學明教授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起初,因為輕重緩急的分寸難以把握,葬身於手下的蟈蟈何止千百。」
還有的話,他也省略掉了,那是華學明的博士說的:被弄成殘廢的蟈蟈,比如斷須斷腿的,肚皮摔破的,生殖器官被揪掉或被戳破的,因為錯把肛門當成了生殖器官而被搞得脫肛的,加起來有三千多隻。
「華學明教授告訴我,儘管對蟈蟈的交配和生殖問題已經研究得非常透徹,但是當他把目光投向亞當和夏娃的生殖系統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知所措。開句玩笑,他說那比自己初入洞房還要緊張。藉助高倍放大鏡,華學明用針孔套弄亞當的生殖器,並不停地朝那個地方哈氣,以保持適當的溫度和溼度。他的博士則用針頭按摩夏娃的生殖器。與此同時,一個高保真音響持續地播放著燕哥、魯哥、晉哥交配時發出的聲音。按照生物學的規律,這些聲音可以刺激濟哥的大腦皮層,提高它們的性趣。整個過程,持續半個小時左右。雖然只有半個小時,但華學明教授卻覺得,自己由此經歷了一部完整的生物進化史。
「這些經驗,這些知識,最終起了作用。奇蹟終於發生了。亞當首先排出了一個精包,乳白色的,直徑約一釐米,就像吹了個泡泡糖。這個精包呢,緊緊黏附在夏娃的生殖器上。在這個重要的歷史關頭,夏娃的腹部開始向前彎曲。大家看,這是慢動作。再彎曲,腦袋勾著,看,它用嘴咬住了那個精包,把裡面的精液擠進了自己的貯精囊中。夏娃剛剛完成這個動作,亞當就仰面倒下了,腿一蹺,死了,捐軀了,為濟哥事業犧牲了。補充一點,我們現在看到的並不是亞當和夏娃。這是後來的濟哥扮演的。
「華學明教授嚇壞了。萬一這次交配沒有成功,萬一夏娃殉夫而去,這濟哥可能就真的要滅絕了。還好,夏娃終於成功受孕了,而且堅強地活了下來。大家看,隨後它的肚子就跟吹了氣似的,越來越大,體重變得足有原來的三倍。四個星期之後,它終於開始產卵了。本來要三個月才能羽化出來的,可因為溫度適宜,它們竟然提前羽化而生了,而且將近三百隻。
「葛校長有一句話說得非常好,濟哥的羽化是中國傳統文化與現代科學的結晶,是生物學研究的重大突破。我們當然要感謝華學明教授,但我們首先要感謝的是程先生。正是因為程先生,我們才啟動了這個研究專案。所以,華學明教授說了,他要挑一隻最好的濟哥送給程先生。」
「什麼叫最好?」子貢突然問。
「簡單地說,就是個頭最大,膀牆最壯,大腿最粗,聲音最亮!通常情況下,蟈蟈的發聲頻率在870赫到9000赫之間,而濟哥的發聲頻率最多可達到10000赫,其摩擦前翅的次數,即其鳴叫的次數,可以達到7000萬次。這就跟它的個頭有關,跟它的個頭、膀牆有關。」
「什麼叫膀牆?」子貢已經徹底被吸引住了。
「膀,就是翅膀。膀牆,指的是濟哥前翅的側區。」
「各位都看到了,為了讓程先生能聽到濟哥的鳴唱,應物兄也變成了一個生物學家。」葛道宏說。
「這都是應該的。」他說,「為了讓你們有一個直觀的概念,我們再回看一下那個‘末代皇帝’的照片。看到了吧,它頭部褐黃,腹背褐紅,長腳長股,股上有玳瑁紋,翅膀金黃色的,但是膀牆卻是翠綠色的。史料記載,這隻濟哥的叫聲最為寬厚,蒼勁有力。華學明教授說,他會選出這樣的一隻濟哥獻給程先生。我們看看,經過千辛萬苦羽化出的這些精靈。它們用觸鬚,小心地觸碰著這個世界。你看,它們不停地晃著腦袋,好像跟我們打招呼。華學明教授開玩笑說,它們一出生,就思考著一個哲學問題:我們是誰?從哪裡來?我們要到哪裡去?華學明教授就對它們說,你們是濟哥,你們因程先生而來,你們來自佛塔,你們將從這裡走進科學史。」
後面幾句話,當然是他臨時想起來的。華學明當然沒這麼說過。
但他認為,他這麼說,是符合事實的。
「黃某可以去實驗室看看嗎?」子貢問。
「華學明教授也想邀請你去。只是那個實驗室,一般人進去都受不了的。」
接下來出現的就是華學明進入實驗室的鏡頭。誰能想到那個人就是華學明呢?華學明以及兩個博士生,都穿著綠色的外套,渾身佈滿綠色的觸鬚。頭項上的觸鬚更長,令人想到電視天線、避雷針,或者戲曲中武將頭上的翎子。沒錯,他們就像被放大的蟈蟈。他們這樣做,當然是為了不引起蟈蟈的騷動。總的來說,蟈蟈是配合的,看到他們就像看見了自己的王,乖得很,趕緊去忙自己的事: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交配的交配,該唱歌的唱歌,該死的掉頭就死。
「這行頭,都是特製的,根據的是仿生學原理。裡面的溫度是二十七度。因為穿的是密不透風的綠皮衣,在裡面待一個小時,渾身就會長滿痱子。李醫生不會放你進去的。
「蟈蟈的出生率極高,死亡率也極高,實驗室裡的氣味非常難聞,儘管二十四小時有人打掃。濟哥個個食量驚人,又很挑食。它們最喜歡吃沙瓤西瓜,伊麗莎白甜瓜。西瓜和甜瓜的水分太大,所以它們很容易患上腹瀉。但是不讓它們吃西瓜,它們又會絕食。這是因為它們還是卵子的時候,長期處於乾燥的環境,從而產生了一種先天性的記憶,這種記憶作用於它們的腸胃,使它們對含水量豐富的食物有著本能式的貪婪。
「每隻羽化出來的濟哥,都要編號,都要記錄下它的出生時間、死亡時間。一隻濟哥,從羽化到長大,要蛻六次皮。按釋延安的說法,相當於經過六道輪迴,一道闖不過來都不行。死去的濟哥,還得記下它與生前相比體重有什麼變化,然後還要給它的遺體拍照,蛻掉的皮,斷掉的翅、須、腿,也都要收集起來,以保證資訊的完整性。再用紗布包裹,放進木盒,存於冰櫃,等待解剖。光是存放遺體的冰櫃,華學明教授就買了一百個。一隻冰櫃三千六百多,僅此一項,就花了三十多萬。解剖用的儀器,當然也是現買的。好在死亡率已經降下來了。
「死的問題解決了,生的問題又來了。濟哥在佛塔裡待得太久了,似乎急著要把失去的時間奪回來。所以繁殖特別快,甚至有違生育規律。按華學明教授的說法,這裡涉及一個重要概念。他說,這是濟哥在自動釋放生育勢能。」
葛道宏插了一句:「我說明一下,研究濟哥的花費,與太和無關。對了,應該說與‘太研’無關。這個詞,我還用不習慣。這個經費是雷山巴先生贊助的。他也是我們的校董。雷山巴這次也將參加衚衕區的改造。與鐵梳子和陳董相比,他的資金沒那麼大,所以他沒有參加‘太投’。這個人,重在核心技術的開發。現在他手裡就有兩項重要的核心技術,一個是林蛙的人工養殖,另一個就是濟哥的養殖了。這兩項技術,都是濟大和他共有的。關於濟哥的研究,目前投進去了五百多萬。他自己說,這也算是他向程先生致意吧。」
陸空谷突然說:「葛校長,程先生若是知道,為了他的一個愛好,你們如此興師動眾,會生氣的。」
葛道宏說:「生氣?大可不必!他不但不應該生氣,還應該感到高興。今天請黃興先生看這個短片,就是想告訴黃興先生,也想告訴剛加入‘太研’的吳鎮先生、卡爾文先生,學術問題從來不是單純的理論問題,是可以產生巨大的經濟利益的,是有巨大的社會效益的。程先生一定沒有想到,他只是說了一句話,咣噹一聲,就開花結果了,就落地生根了,就長出了一株參天大樹。不,不是一株,而是兩株,三株,四株,無數株。好大一片。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它不僅會產生巨大的經濟效益,而且還有力地促進了生物學的發展,對相關學科的發展也會產生重要影響。」
按照原來的安排,葛道宏是要放到最後發言的,現在不得不提前了。在應物兄的記憶中,葛道宏那天的發言,達到了他的最高水平。很簡潔,沒有「啊」「這個」「那個」「嗯」等廢話,沒有加入莫名其妙的戲文,只是就事論事。還很有層次,竟然能做到「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而不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可見是經過精心準備的。當然,小喬肯定沒少下功夫。
葛道宏首先解釋說,他比應物兄早一步知道濟哥誕生了,重新填補了生物學的空白。之所以藏著掖著,除了庭玉省長,誰也沒講,是因為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些天來,濟大動用了多方力量,想盡快拿到權威機構的證明。我們先證明濟哥滅絕了。所有人都知道濟哥滅絕了,但只有得到權威機構的證實,才能說它滅絕了,濟哥的誕生在理論上才具有科學史意義。這些天來濟大一直在與北京昆蟲學會聯絡,與聯合國環境規劃署聯絡。關於動物滅絕的權威報告,必須由聯合國環境規劃署做出。昆蟲學會告訴我們,最快的情況下,五年之後環境規劃署那邊才會有訊息。我們總不能等到五年之後,再讓程先生看到濟哥吧?所以,我跟華學明教授商量,也跟雷山巴先生商量,別等了,還是儘早把這個訊息告訴黃興先生,告訴程院長吧。
接下來葛道宏提到了濟哥帶來的直接經濟效益。濟哥未來的發展前景,比林蛙要好多了。一隻林蛙可以賣多少錢?賣不到五塊錢!從林蛙到蛙油,還有一個複雜的生產過程,一個推銷過程,而濟哥呢?可以直接推向市場。不少喜歡蟈蟈的人都說,濟哥在滅絕之前,市場價已經達到了二百元錢一隻,相當於三十多美元。那還是在1994年之前的價格。1994年,一斤豬肉兩塊錢,現在是十五塊錢,漲了七倍。大家可以算一下,一隻濟哥現在可以賣多少錢。華學明教授說了,正常情況下,基地一年可以羽化出十萬只濟哥。那麼,大家可以算一下,一共有多少錢。當然,濟哥多了之後,不可能賣那麼貴了。就是除以二呢?除以三?那也是一個很可觀的數字。
會賢堂裡格外安靜。
沒有人提問,好像擔心影響葛道宏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