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凡是持郡主府銅牌的,人品本性啥的不需擔心,朱陽祁陽縣城裡裡外外全部的攤點門面一律給持牌人七折優惠,或者在與商會洽談生意時,除了享受打折優惠外,無論的發貨質量還是速度,都得是最快最佳最鄭重。
也就是說,兩位小廝的主子,已經被郡主府納為朋友的行列。
兩個揣著沉甸甸的賞銀的小廝,眉開眼笑的跟隨著護衛下去休息了,這場護送沒上當受騙,本來就很驚喜了,現在還給主子帶去這麼大的利益,肯定會再得到主家的嘉獎。
灌藥給昏迷的病人很困難,白承光做的分外吃力,半灌半灑的折騰過去的馬王妃,呼吸平穩了不少,只是間或的身子痙攣一下,喉間的痰鳴若有若無……
然而,請來的兩個老大夫都表情沉重的很,連多開幾副藥都覺得沒必要,因為,他們判斷,馬王妃已到彌留之際,藥石能起的作用,不大了。
這還是偷偷對阿圓私下裡才敢說的,兩個老大夫年紀也不小了,被白將軍那雙銅鈴豹眼給瞪著,沒辦法說出交實底兒的話來。
「哎!郡主,準備後事吧!老太太不會熬過兩天去……」。
從來沒準備過後事兒的福瑞郡主,不得已請來了李薇那邊的老媽子,找布料做壽衣壽鞋得連夜進行,靈堂怎麼設計也得提前安排著,阿圓很忙碌。
傻兒子白承光在享受跟親孃相聚的最後一段時光,阿圓從合攏的房門前經過,聽到男人家受傷後的低低啜泣,還有喃喃自語……
「煞星,你守著將軍,萬一有什麼——意外,也好相幫一下。」阿圓的腳步始終不願意往馬王妃的臥室裡面挪移,隔了這麼長時間沒見面,她幾乎要忘記這個身份尷尬的「婆婆」是什麼樣子的了,當初她執意要出門尋找小兒子馬尋歡,可是狠狠的傷害了孩子們的心的,也把阿圓的熱情給放涼薄了。
按照規矩禮儀的要求,兒媳婦是應該侍奉在床前盡孝的,可是為什麼,福瑞郡主就是不喜歡裝出一副孝順的模樣來呢?
她已經第n次的走過,從黑夜走到了白日,晨曦乍現。
「娘,您醒了?」一聲驚喜的歡叫,驟然從那道門裡面傳出,阿圓也是心中一鬆,雙手不由自主的推開了屋門,一溜兒小跑到了床榻前。
馬王妃的那雙盲眼果然已經睜開,雙手向前摸索著,似乎一時之間還想不出來自己身在何處。
不過,這臉色看起來真的是好多了,盲眼也閃閃發亮的。
老大夫說的結論不一定準確,人的生命其實還是很強大的,這是阿圓猛一閃念間劃過的想法。
「歡兒?歡兒?你是歡兒?」老太太的話也說得很清晰的,臉上甚至出現了一種狂喜,這表情,在瘦骨嶙峋的臉上,讓人憑空而生一種違和的怪異之感。
煞星低下頭,垂手立在一邊當石柱,阿圓的身子,也倏忽往後退了一步。
只有白承光還沉浸在母親醒來的巨大驚喜之中,嘴裡語無倫次的解釋著:「娘——我是承光啊——您摸摸我的臉——您回到朱陽縣了——回到幸福苑了——」。
老太太的狂喜之情,忽然的,就收了回去,一種可以被稱作失望的表情,讓她發亮的眼珠子又回到了暗淡。
「承光?朱陽縣?幸福苑?」
好吧,老年人總是會忘事兒的,尤其是最近發生過的,他們更懷念的久久不忘的,往往是自己年輕的時候,留在記憶裡的人和事件。
「承光——我的兒——」,老太太一聲喟嘆,枯瘦的手指摸索向了白承光的臉頰。
她的精神明顯很好,說話也越來越清晰:「承光——和歡兒真像——跟國濤也像……」。
幾顆渾濁的淚水在那雙盲眼裡面匯聚,然後,洇溼了眼角和麵頰上的溝溝壑壑,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承光,你要記得,歡兒是你的弟弟,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他被娘慣壞了,你不要記恨他,你——你幫幫他……」。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