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耳光

甜園福地 寂寞佛跳牆 第1頁,共2頁

馬王妃的喉嚨裡忽然發緊,她的身子前傾,雙手牢牢地抓住了白承光的前襟搖晃著:「你——你發誓,會幫助歡兒——不管他做了什麼,他是你弟弟——他要銀子要兵器——你送去!你給他送去……」。

這最後的、劇烈的動作,終於耗盡了馬王妃所有的氣力,她終於沒等到目瞪口呆的白承光的親口答應和宣誓一生為仇人服務,就仰面而倒,喉嚨裡的痰鳴,跟風箱似的……

阿圓也被馬王妃的這番叮囑給轟炸的外焦裡也不嫩,竟然沒有想起召喚兩位老大夫進來搶救。

白承光的嘶吼聲在整個「幸福苑」都能聽得見:「庸醫!我孃親沒有死!剛剛她還說話來著,她很明白,不糊塗,怎麼會死?」

她很明白?不糊塗?

誰規定的?很明白的人就死不了?阿圓的心頭髮冷,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惦記著辜負她的那個混蛋兒子,逼迫無辜的可憐的棄子,這老太太,沒啥可留戀的。

兩個老大夫還在努力解釋馬王妃已經死去的現狀,白承光還在絕望的抓著老大夫嘶吼,阿圓腳步沉沉的走出去,安排家裡的護衛和丫鬟們佈置靈堂,就算是心裡再不舒坦,到底死去的是白承光的母親,不能草草安葬了事。

從李薇那兒借來的老媽媽,現在當起了重任,帶著兩個膽大的丫鬟,前來為馬王妃更換壽衣。

這本來是做好事吧?可惜,半瘋癲狀態的白承光不這麼認為,當初馬王爺辭世也沒見他多麼上心,親孃離開卻變本加厲的痛苦起來。

「滾!誰讓你們準備的衣裳?這是什麼鬼顏色鬼樣子?你們早早的就在咒我娘死嗎?滾!全給我滾!」

老媽媽一時沒躲閃利索,後背上還捱了白大將軍的一巴掌,踉踉蹌蹌的幾乎沒摔出個好歹來。

兩個老大夫趕緊抽空兒往外跑,許久以來,個個都認為這個家裡是郡主脾氣厲害,將軍性子隨和,這會兒,全改看法了,這白將軍一旦不說理起來,八頭牛犢子也拉不住啊!

阿圓在門外氣的冷笑,高聲召喚回丫鬟和老媽媽:「人家親兒子不領情,我們就別上前湊合招人嫌了,草兒,帶媽媽去喝些熱茶暖暖心……」。

還有準備搭建靈棚的護衛們,一總散去,隨便白承光跟死去的老孃怎麼親近吧,現在,在白承光眼睛裡,可能,全都是壞人。

包括——阿圓。

「她明明是好好地,你為什麼要準備壽衣?為什麼老大夫進了門就說沒救了,昨兒卻還給開藥,說是要是能醒過來,就有的救,剛剛她不是醒了嗎?還跟我說了好多的話,為什麼要更改說法兒?為什麼要隱瞞我?還說你是提前知道的,昨兒就告訴了你?」

聲聲質問,就像刀子,鏟割著阿圓的心臟部位。

這還站在院子裡呢?傻漢子就哭天嚎地的扯著嗓子質問,就跟阿圓謀害了他的親孃似的。

阿圓閉一閉眼睛,從鼻孔裡狠狠往外噴了兩股怨氣,聲音不喜不怒:「白承光,兩個老大夫確實是昨天就告訴了我,你母親活不過兩天了,我才安排人連夜準備的壽衣,據說,如果等屍體完全冰涼了,骨頭也會僵硬,就很難再換衣裳,現在,你隨便安置吧,我不管了。」

阿圓甩開兩隻手,大步往自己的臥室走去,兩步以後,猛然回頭,添補上一句:「還有,你母親剛剛那不叫清醒,那是迴光返照……」。

她關緊了房門,還是補一覺兒好了,免得做了好事兒還要背上罵名。

丫鬟們護衛們個個躡手躡腳的撤退到安全地帶,本來還打算安排人去各府通知親朋好友前來弔唁的煞星,搓搓手,又把安排收了回去。

白承光的哭聲很沉悶,像一隻受了傷的猛獸,壓抑的悲憤的啜泣,黎明的「幸福苑」,基本上沒受到哀傷的波及。

沒有人陪伴他,郡主府的一票人毫無疑問是站在郡主那一邊的,白將軍剛才責罵郡主的話可不好聽,自己更沒必要往前湊合。

說起來,白承光的地位也很尷尬的,京城裡有名有份兒的郡主成親,丈夫是被稱作郡馬的,不像他,混成了四不像。

當將軍也挺受人尊敬的,只要招招手,個把兒女人也不是沒有往上湊的,可是,他能嗎?在阿圓成為皇帝親封的郡主時,他連那樣的想法都不敢有的。

在郡主府,大家也還算尊敬他這個男主人,可就是一旦與阿圓有了衝突,那不用分析,全都站到郡主那邊冷淡他,連一個貼的近暖心的都沒有。

白將軍再次感受到了失敗的難堪,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他怎麼就活到了這個份兒上?

宋好好被這些紛亂給驚醒了,昨夜裡本就是哭睡的,水蜜桃眼睛還很風光,腫的就剩兩條縫兒了。

小姑娘艱難的睜著眼,跑出來看看「光爹」為什麼會奇怪的哭,大男人,不是不會哭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