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縣令是最高興的,吆喝著拿來了筆墨紙張,信手一揮,兩個字分別赫然紙上,互相倒換了一番,抱了「小老二」去耍。
「告訴老夫,哪一個是儁?」
滿室啞然,這是一個從未玩過的新遊戲。
小老二照舊熟練的抓著山羊鬍子,另一隻小手一指,把那個萬惡的「儁」給分辨了出來。
李薇要瘋了。
把寶兒硬塞進丫鬟的懷裡,自己走上去,把兩張紙重新倒換了一番,嘶啞著嗓子請求道:「給姨母指指,哪一個是暐?」
這個女人不認識,而且蓬頭垢面的,有礙觀瞻。
二少爺不屑一顧的站過了頭,抱著袁縣令的脖子不配合了遊戲。
阿圓在一邊規勸:「小老二純粹就是瞎貓碰到了死老鼠,胡蒙的,都別當真。」
她倒是想息事寧人,可惜,袁縣令跟阿文這倆當先生的不同意啊,這不是看不起我們徒弟嗎?
「小老二,來,給這個漂亮姨母遞過去‘暐’字,拿對了,咱有獎勵。」
為了顯擺,袁縣令和阿文恨不能都要簽訂賣國條約了。
聽到獎勵,牛氣哄哄的二少爺轉過了頭,彎腰,抓起了一張紙,往李薇的懷裡塞。
竟然,沒有錯。
袁縣令老淚縱橫,李薇熱淚盈眶,雖然,唏噓的不是同一種情感。
阿文是最懂得小老二的能力的,所以鎮靜的很,拍拍手從袁縣令手裡接過來壞小子,溫和的準備實現諾言。
「跟叔叔說,要什麼獎勵?」
一個字,又把在後面跟著瞧稀罕的丫鬟護衛給雷倒了一大片。
「街——」。
眾所周知,小孩子這一個字,不是個名詞,而是個動詞,「上大街上繼續逛,繼續認字」的意思!
當親孃的那叫一個心疼,看著阿文的眼珠子都要噴出火來,一個沒注意,大哥你咋就把一個孩子給欺負成這樣了呢?這年紀,不應該正試圖掰著小腳丫努力吃到嘴裡去嗎?不應該流著哈喇子只對食物感興趣嗎?
「老二啊,咱不認字了啊,娘抱著跟寶兒哥哥玩兒,愛玩啥玩啥……」。
阿圓從阿文手裡搶過孩子,打算把這個怪胎丟到一旁的三人組裡面去,老大老三和寶兒,此刻已經開始在剛剛鋪就的地毯上爬了。
「哇——街——字——」,含混不清的兩個字,伴隨著淒厲的哭聲震徹耳膜,「小老二」蹬著腿向著袁縣令和阿文的方向伸手。
那是一雙——渴望知識的手?
自此,「小老二」漸漸跟兩個同胞兄妹拉開了距離,吃飯睡覺倒是還在一塊兒,玩樂的內容,卻有了本質的不同。
人家自己就喜歡玩認字的遊戲,跟那兩個娃兒抓起一把土時的歡樂程度是一樣的。
李薇沒跟阿圓一塊兒回迷糊陣,據她說,是被嚴重的打擊了,寶兒的先生正在請,套用一句時髦的話說,就是「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丫鬟護衛們的文化程度得到了普遍的提高,現在的馬車上,會隨時擱放著一本,和一本,凡是跟隨二少爺的,都得學會怎麼翻查。
本來想要先去看看「幸福苑」的盛況的,可是小五帶著李叔和幾個村子裡的元老親自來請她們歸家,說是宗祠已經修繕打掃完畢,全村人翹首以盼,就等郡主和司馬還有三位福娃把福廕帶回去了。
「東家,等回去你就知道了,我們還準備了一個大大的驚喜!」小五歡呼雀躍著比劃,嘴巴倒是瞞的死緊。
馬車「轟隆隆」又開始啟程,在曾經走過一遍又一遍的道路上,似乎,還可以看到,那個初來時把一雙繡花鞋都走破了的小女人;那個嘗試著賣糖葫蘆賣拉麵起家的白家六口人;那個憨憨的趕著牛車讓媳婦和弟弟妹妹坐在車上的傻漢子……
等待著她們的,會有什麼樣的驚喜呢?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