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圓說起兒女經來,也是大擺龍門陣的架勢,根本停不下來。
「真的?沒長輩看著,你還把孩子給養好了?」李薇眨巴眨巴眼睛,一隻手抽空兒把那綹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許久未見,曾經美得不可方物的妞兒,不但比從前邋遢了,言語行動也更不講究了,難道,這就是生孩子之後的必然反應?
「郡主,郡主——」,碧兒大呼小叫的穿過了店鋪,急慌慌來到臥室門前。
見到了舊主子坐在屋裡,還嚇了一跳似的,揉揉眼睛,才急忙行下禮去。
「出了事兒?孩子呢?」阿圓一顆心提起來了,怎麼就這丫頭自己往回跑,還著急麻慌的,不會是——?
「沒——沒啥事兒,郡主,夫人,您們看看,這個字,念啥?」
話說碧兒最近愛學習了哦,三不五時的會找人探尋點學問上的事兒。
碧兒丫頭蹲在地上,咬著嘴唇描摹了一個生僻的字樣,樣子快哭了:「就這個,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商家,起了這麼個名字,還跟咱們家學的,做成了大門匾,二少爺非指著那個字要認下來,可是,可是奴婢們護衛們都不認識,趕緊教教奴婢吧,二少爺還在外面等著呢!」
李薇聽的一頭霧水,扯著阿圓的袖子追問:「你們家,還領養了一個讀書的二少爺?厲害啊,三個孩子都沒累著你——」。
阿圓可沒心情跟李薇解釋,也蹲在了地上,上看下看碧兒描回來的那個字,最後決定坦白:「我也不認識!」
碧兒精心描出來的字型,是阿圓兩輩子都沒接觸過的模樣,編都編不出來讀音。
一個是「儁」,一個是「暐」,誰認識?也怪不得碧兒要罵那商家混蛋!
李薇笑嘻嘻的湊過來,嘴裡還糟踐著:「阿圓妹妹做生意確實有一套,論起識文斷字,那還真差得遠——」。
「你厲害,你教教?」阿圓斜睨著眼睛,就不信你認得出這倆兒傻字!
「嘿嘿——那啥,碧兒,你肯定是沒把這字寫全,不一定漏掉了哪一筆劃,才——這般認不出來的——」,李薇把頭埋在寶兒的後脖頸兒,把自己眼界窄口舌快之後的羞羞臉藏了起來。
「夫人,奴婢可是站在那家牌子下面寫了好多遍才記下來的形狀,保證沒錯!」碧兒著急了,根本忘記了去領會夫人的深意。
「啊哈哈——」,阿圓樂的揉肚子,李薇的變化真的很大,把自己那一套永遠有理兒都學過去了。
「薇姐姐,你確認添上幾個筆劃你就能認得它們?」
開玩笑,這倆字本來就夠熱鬧的了,一點兒熟悉的影子都沒有,再添幾筆,這個世界上的博學之士都得發瘋。
「碧兒,去告訴二少爺,當孃的跟當姨母的都不認識這倆字,先回家來休息,等叔叔回家了問叔叔。」
小姑娘很是憂傷的走了,深覺得這事兒辦的不地道,不能給一個滿意的答案,二少爺會不會當場嚎啕大哭啊?
而李薇夫人,此刻正在被對學習如飢似渴的小老二少爺的年紀而震驚著,怎麼可以啊?不足一歲的娃兒,話都說不清楚,卻要認識每一個街邊出現的字型,指哪個你就得讀哪個,讀不出來就堅決不離開那個混蛋字。
「你生的是瘋子吧?」李薇看看自己家裡這個只知道賴在親孃懷裡的寶貝疙瘩兒,這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寶兒比那三個「妖孽」還大半年呢!
「你才生的瘋子?」阿圓癟癟嘴:「幸虧就這一個喜歡認字,要是三個都這樣,誰家能受得了?」
哎!先別聊天了,給孩子找找或者,把那兩個天殺的字給找出來吧!
可惜,美麗坊什麼美容的東西都齊全,就是沒配備字典詞典,光臨的都是小姐女士,個個奔著臭美來的,哪裡能用得到那種又厚又重的東西?
張大山派了個手下回來,說一聲二少爺不肯罷休,死活指著那兩個字不走,好言相勸讓他回家,根本聽不進去,商鋪又是家剛裝修沒開張的,根本找不到人問詢,只好派了人去府衙找阿文司馬求教了,讓郡主別擔心。
阿圓苦笑,三個娃兒一個也不肯回家,這得有多少人笑話她這個當孃的威嚴啊!
李薇羨慕的兩眼放狼光,惡狠狠的對寶兒囑咐:「回去娘就給你請先生啟蒙,咱比小老二大,可不能輸給他!」
哎,神童的母親不容易,神童母親的親戚,要承受到做比較的陰影,活的更難!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回來吃午飯,還多了兩個小的滿臉開花的作陪,當叔叔的阿文,和目前阿圓最不想多見的——袁縣令。
那兩個字終於認識了,一家酸丁要開個筆墨鋪子,冥思苦想了兩個字做店名,一個是取自前燕朝景昭皇帝的名字,慕容「儁」:音jun,有才智超群的意思。一個取自前燕朝幽皇帝的名字,慕容「暐」:音wěi,形容光很盛的樣子。
阿圓咬牙切齒的詛咒,那酸丁的鋪子肯定開不長遠,就憑這倆生僻字,保證沒人光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