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在小包袱裡裝了盧夫人給的拜帖呢,要是第二天就上門拜訪,算不算太過心急失禮呢?
又從草垛子上摘了六串色相漂亮的山楂葫蘆,與拜帖一起遞給白老二:「你去鎮子中心的盧府,試試用拜帖見見管家管事之類的人物,或者找盧夫人身邊的丫鬟也行,替我送幾隻糖葫蘆,就說吃這個對夫人身體好,要是有可能,你就給人看看咱的‘百寶盒’。」
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肯定不可能親自接見一個半大小子,只要能見到個管事,沒準就成功推銷出去了。
白老二懵懵懂懂的出發了,老三扛起草垛子,要去找阿文和採蓮回來,順便銷售完存貨,白老大去採購,留下阿圓,看守著地拉車上的東西。
阿圓無聊,就去幫雲吞攤子的婦人做活兒,很是驚嚇了那夫妻倆一下。
不會是以為,自己前來偷師學手藝的吧?
「大嬸兒,這湯汁裡,要是加些小幹蝦,味道就更好了。」阿圓不敢再動手,卻沒忍住給人家提建議。
雲吞攤子的掌櫃姓王,大家都稱呼是「老王」和「王嬸兒」。
「小幹蝦?放進湯裡,會不會太腥,竄了味兒?」王嬸兒有些心動,又怕是著了別人的道,給引到壕溝裡去了。
「您試試不就行了?我在家做雲吞就放那個,味道很鮮,很好吃。」阿圓不禁回憶起前世裡那些自己做過的家常食品。每一樣,都那麼溫馨。
「你——你會做雲吞?」王家夫婦大驚失色的樣子,還真是好笑,難道自己還會改行做雲吞,明搶他們的生意不成?
阿圓無辜的眨巴眼睛,攤攤手:「我就喜歡琢磨這個吃食,其實都不難做,不過,我們家現在就做拉麵一樣,沒精力再做別的。」
那就好。王家夫婦稍微放下了心,搶一會兒生意沒關係,反正鎮子上趕集市的四里八鄉的人多。可別搶光了就行。
畢竟,阿圓只是說了現在只做拉麵,那以後呢?會不會搶自家的雲吞買賣?
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就憑阿圓同學橫跨時空來的不易,也不能只按著出攤小販的牌路走到頭吧?好歹,咱也擁有了超越上千個年頭的經驗不是?
今日里賣糖葫蘆的主力是兩個小孩子。那成績就差一些,幸虧了白老三趕到接應,他領著二人回來時,草垛子上,已經光禿禿的全賣光了。
「趕緊歇歇!辛苦啦!」阿圓迎上去,拉了兩個小娃子的手。黏糊糊的,都是糖汁。
白老三猛灌了一碗白開水,又撂下一句:「我去接接大哥——」。迅速離開。
也怪不得白家大小都跟老三關係親近,這小子人實誠,並沒有染上讀書人的溜尖耍滑的臭毛病。
其實,就連最不受待見的白老二,阿圓都覺得挺好。雖然失去了父母的教誨,白家這群孩子。長得都不算歪,些許的小毛病,真的算不上啥。
「你兩個還餓不餓?要不要吃一碗雲吞?」阿圓幫著兩個小的擦了手,幸虧帶的水多,半路上,又去旁邊人家裡打了一大盆回來。
還得讓老二定做個鐵皮桶才好用,木盆太笨重,又粗大,很佔地方。
可是,白老大怎麼還不回來呢?按說,早該把白麵買回來了。
從街角快速跑來的,卻是白老二。
「嫂子,嫂子——」,他跑的氣喘吁吁,臉上紅漲的厲害,眼睛裡,激動的跟掉過淚似的。
「怎麼啦?盧府的下人打你了?還是罵你了?」阿圓「騰」一聲站了起來,前世裡她內向性格不假,但是,一旦有人欺負孤兒院的小朋友,阿圓就敢掂了傢伙什上去打架,她只是腿跛了,兩隻手可不是殘的!
白老二隻是擺手,眼珠子更紅,沒錯,就是哭過的痕跡。
「你先歇著,我去盧府問問,本來就是盧夫人邀請我去找她的,憑什麼欺負我弟弟?」阿圓越發覺得白老二受了委屈,要不然,能氣的說不出話來?
白老二越急越說不出話來,猛不丁伸手一拽阿圓,走到了地拉車揹人的一面。
貌似,叔嫂之間,也不能這般親密吧?阿圓一隻腳懸空,頭往後伸著,正好看見兩個小傢伙張著嘴巴瞪大眼珠子的驚愕表情。
還有王家夫妻倆,就像看到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一般,低著頭卻挑著眼角斜睨。
阿圓身上如同爬過五千只毛毛蟲,「啪」的一聲,就把白老二的手打掉了,卻看見他的另一隻手隱藏在地拉車的鐵皮爐子後面,張開,兩個亮閃閃的銀錠子,站在手心上。
捱了一巴掌的白老二,終於把眼睛裡那點子金疙瘩掉了下來,跟個孩子似的咧了嘴巴,抽抽搭搭的說出了話:「嫂子——嗯——是盧夫人賞的——嗯——管家接了盒子——給盧夫人——送去——還說——還說——」。
一個大男人,不,還是個大男孩兒呢,吸著鼻子委屈成這樣,也實在難見。
阿圓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尖兒,尷尬非常,人家明明是害怕在外面露財,才強拽了自己到犄角旮旯來,是自己想歪了。
「那個——二弟,沒打疼吧?嘿嘿——盧夫人還說了啥?」
「不疼!」白老二的激動勁兒過去了,說話也利落了,拿袖子把眼睛鼻子一抹:「我是高興的,頭一次,看到這麼些錢哩——」。
兩個銀錠子,估計得夠個十兩的重量,阿圓雖然沒有掂量銀子的經驗,也覺得這謝禮。或者是盒子的價錢,夠昂貴的。
白老二把銀錠子遞到阿圓手裡,又小心的看了一圈四周:「嫂子你收好,盧夫人說,你昨日給的法子好用,要我捎個謝字,還有什麼好法子,一定得跟她說。」
這般大方的朋友,阿圓當然不會藏私,她背對著街道行人。把銀錠子藏好,暗暗謀劃著可以摘些艾葉做艾絨,艾灸幾個關鍵穴位。正好對盧夫人的病症。
叔嫂二人做無事狀,返回兩個小傢伙身邊,採蓮垂著頭不發一言,阿文拽住阿圓的衣襟,不肯放手。
「王嬸子。上兩碗雲吞!」阿圓喊了一聲,伸手揉了揉阿文的腦袋。
那個——有錢了,可以稍微的,放縱一下下了吧?阿圓想要去購物,買了棉布,還沒買棉花。把過冬的棉衣置辦一下也不為過吧?
還有一家人的鞋子,真叫人頭疼,就連最新的阿文的鞋。也已經被糟蹋的不成樣子,個個跟從土裡扒出來的一般,還開著口,露著一兩個腳趾頭。
阿圓總懷疑自己把鞋底子磨穿了,這還真不用懷疑。就是事實好不好?
每一樣用度,其實都迫在眉睫。現在有錢了,應該花了它!
或者,花一部分就好了。
萬分糾結之下,白老大終於回來了。
他倒是乾脆,有老三接應,索性背了四袋麵粉回來。
「嘿嘿,媳婦兒,我想著,這拉麵好賣,咱索性在集市那頭多尋一個地界兒,再擺一個攤子,我提前把面揉好,三弟管拉細跟煮麵,準沒問題!」
這是鑽進錢眼兒裡去了吧?
阿圓根本來不及反對,白老三就急急忙忙的解釋:「我也贊成這樣,嫂子你那個收錢的法子,完全可以省出一個人來,咱擺兩個攤子,並不多費些啥,再添個爐子跟鍋就行了!」
小阿文看看姐姐,再看看自己,下決心摻合進來:「嫂子,我也能跟著拾掇碗筷,糖葫蘆就擺在麵攤子旁邊賣,啥也不耽誤。」
採蓮看看這個,再瞧瞧那個,不知道自己該選擇什麼。
阿圓可不是打擊積極性的人,既然大家有這個勤勞致富的動力,那咱就支援,何況,現在咱有錢!
「你們不怕累,那就再去置辦些東西,一張桌子幾個凳子總要有的吧?碗筷子的還得添吧?大案板、面盆呢?」
這一數落,還真得重新購物,這正合阿圓心意,留下白老三帶著兩個小的,夫妻倆和老二一起去了集市上。
路上,阿圓小聲的把掙大錢的事說給白老大,那雙銅鈴豹眼大大的驚愕了一回,然後衝著老二豎了豎大拇指。
三個人的腳步都有些輕飄飄的了。
「要不,咱再買些棉花啥的提前準備棉衣棉被?我還想買幾雙鞋子穿,來不及做呢。」阿圓在白老大耳朵邊嘀咕,說實話,有窩在炕頭做鞋的功夫,還不如出來多掙些錢划算呢!
「那就買!」白老大雖然窮困日久,但是,對待媳婦可從不小氣,何況添置的東西都是真正需要的。
「嫂子想買啥,咱就買啥。」旁邊還有一個大大的電燈泡呢!
這小子跟弟弟妹妹不對付,跟自己也經常一個來一個來的硬頂,偏偏對這個新嫂子,是言聽計從,白老大咧著大嘴,又對媳婦豎一豎大拇指。
「哎,我想買地,想買輛牛車,想買幾個木桶,洗臉洗腳每人兩個別混著用,還想買衣服,一家人的春夏秋冬都置辦齊全,買鞋,下雨天不怕溼了沒得換———」,阿圓夢囈般的小聲嘀咕著,其實,這些都不能算是奢侈享受,可惜,目前還距離現實有些遠。
白老大輕飄飄的腳步又踏實了,幫助媳婦實現願望,是做丈夫的首要責任,他恨不得馬上就跳到明天,擺兩個攤位賣拉麵,把一盒子銅錢,轉換成兩盒子。
然後,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終於可以攢夠了錢,把媳婦想買的東西都買回家去,讓她漂漂亮亮的呆在家裡,想吃啥就吃啥,想穿啥就穿啥,想出門了,就坐著自家的牛車——
他不善於語言表達,衝到嘴邊的那句「媳婦你等著我買給你」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
做男人不易,做家中沒有祖產的男人真不易,做家中沒有祖產又想給親人富足生活的男人,更不易!
身後跟著兩個有力氣的漢子,採買東西就更順利,只是,當所有計劃中的物品都即將採購齊全的時候,阿圓停在了一輛牛車前面,拔不動腿了。
就算是現在還不能買牛,那。先過過眼癮總行吧?每日里用腳丈量土地的滋味兒,其實真不好受。
或者,阿圓的眼睛晶晶亮起來。抓了白老大的胳膊:「我們先買一輛可以駕轅的地拉車,等以後有了牛,也能接著使用,好不好?」
可是,白家目前攢錢的目的。不是買地嗎?要是都花費在牛車上面,那算不算是本末倒置了?
「現在不行,媳婦兒——再等等——」,白老大無比艱難的提了反對意見,眼睛都不敢抬起來看向阿圓。
「嫂子想買,那就買吧!」白老二腦子一熱。他跟這個嫂子對脾氣,不忍心看見她失望難過:「就當那木盒子沒賣到錢不就行了?」
木盒子沒賣到錢的話,就意味著繼續數著銅子兒攢錢。就意味著剛剛暖熱的銀錠子是虛無的。
阿圓從衝動中掙脫出來,笑一笑:「我——說著玩兒呢!咱暫時不買這些奢侈品,先買地,先再走幾天——」。
其實,剛才也確實有點著相了。買到手裡荒地,就可以進行出售「嘎石燈」的買賣。那得算「一本萬利」的好生意啊!
腳底板太嬌氣,說不定再磨幾天,就能修煉的堅固剛硬,赤著也能走天涯呢!
「媳婦兒,咱去買鞋,我算了,這兩錠銀子得二十兩,咱買地就用十五兩,再加上給里正辦契約的花費,還能有的剩,別太屈著了,咱買!」白老大看見了買鞋子的攤子,咬咬牙,拽住了彆著頭抵抗誘惑的阿圓。
「二十兩?一錠銀子有十兩沉?白承光,你怎麼不早說?」阿圓幾乎要捶胸頓足,枉她計算來計算去,總害怕花過了,再頂一個「敗家子」的名號,卻原來,自己足足估量少了一半的錢數。
這世界的貨幣忒麻煩了,十兩跟二十兩的東西,壓根咱就沒那概念!
「買鞋,買鞋!從今以後,絕不做鞋穿了!」阿圓發了狠,蹲在鞋攤子上挑挑揀揀起來。
「承光你也試試,二弟,咱們一家人都換新鞋,這錢,用不著省!」
賣鞋的女攤主喜得眉開眼笑,不住聲的招呼:「小娘子好好挑,都是咱自家做的,底子厚實著呢!大兄弟儘管試,這大碼的,是比著俺家男人的大腳丫子做的,保準招腳兜跟兒,怎麼穿都舒服!」
只可惜,都是布鞋,禁不得雨雪的天氣。
阿圓一氣兒挑了六雙鞋,老三就按照老二的腳買,兩個小的,往大處買,攤主另外贈送了幾根可以縫在腳踝處起固定作用的鞋帶子,又著實一番討價還價,才算財貨兩清,彼此都很滿意。
這麼一番熱鬧下來,今兒個的拉麵款子基本就花的七七八八,不過,阿圓心裡有底,懷裡還揣著兩個銀錠子呢,今兒回家,就去買地!
歸心似箭的三個人,大包袱小行李的跟另外三個家庭成員匯合,擠擠挨挨的東西裝滿了地拉車,高高興興的回家去。
除了實在覺得難捱的阿圓更換了新鞋子走路,其他五個人,竟然都財迷的沒捨得穿,採蓮跟阿文,還非常可樂的各自抱著自己的新鞋,路程中,時不時的要拿出來對著阿圓讚歎一下。
顯得就咱不會過日子似的,阿圓對兩個小的做鬼臉,故意把新鞋子揚的高高的顯擺。
三個大些的男子漢看著這三個人互相耍寶,也扭著頭偷笑。
地拉車的木軲轆,在乾硬的土地上碾過,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很疲憊似的,也很歡樂。
有時候,白老大會跟相熟的同村人打個招呼,黑紅的臉膛上掛著笑容,胸脯挺得直直的,聲音也提的高高的。
地拉車上的東西太多,實在擠不下人,阿圓跟兩個小的,竟然沒感覺到多麼勞累。也走回了家。
白老二需要拐去李家村,銀子到手了,當務之急,是先讓李鐵匠打製「嘎石燈」,等荒地的手續一辦完,就要全面鋪開出售工作了。
阿圓指點了一下「流水作業」的操作,畢竟,按照李鐵匠單打獨鬥的勞作方式,根本不可能供應燈具的銷售。
「先把料備好,然後每人一套工序傳下去。是最出活兒的法子。」
白老二丟給嫂子一個「你真行」的眼神,就「踏踏踏」的跑走了。
一家人把地拉車上的貨物全部歸置好,天光就已經暗淡了不少。白老大揣了一隻沉甸甸的銀錠子,又抓了白老三一同去里正家裡。
可不能拿兩隻去露富,萬一把荒地的價格再抬起來,可就搬了簸箕砸自家的腳了!
阿圓帶著兩個小的燒水做飯,白老大是個勤快人。家裡的柴禾碼的足足的,索性在鐵皮爐子上也燒了熱水,讓兩個小的自己去洗洗澡。
每人分一顆澡豆到手裡,阿圓滿意的發現,小阿文的動作跟自己昨兒一樣,往嘴巴里面送!
「嘻嘻——這是洗澡用的。把你的頭也要洗乾淨,知道不知道?」阿圓幫著小阿文往屋子裡端水,又很認真的問了一聲:「你自己洗澡。行不行?要不要嫂子幫你?或者,叫採蓮——」。
那成什麼話?小阿文立刻惱羞成怒,他一直自詡是個「男子漢」,怎麼能讓女人幫自己洗澡?
「你們——都走!」小傢伙氣得不行,小胳膊推了兩個女人出去。自己慎重的關緊了門,似乎這屋裡沒有門閂。阿圓還聽到了木棍子頂在門上的聲音。
「哈哈哈——」,姑嫂二人彎腰駝背的大笑起來,才多大的小屁孩兒,也知道男女有別了!
灶房裡的粥,熬好了,山栗子的香味兒脫穎而出。
「等阿文洗完了,你再去洗,嫂子給你們做點好吃的打打牙祭。」阿圓摸一摸採蓮毛茸茸的腦袋,營養一直跟不上,這頭髮又幹又黃又稀疏,早晨小姑娘自己梳的「雙丫髻」,已經掉下來多半個。
「嫂子,咱要吃煮雞蛋了嗎?」一聽說做好吃的,小姑娘就想起來地拉車上新買的一籃子雞蛋了,他們家裡,很久沒有成年的女人了,自然也就沒餵過雞鴨等活物,對於吃煮雞蛋的記憶,還停留在迎娶新嫂子的那一天。
「那煮雞蛋真滑溜兒,我還沒捨得用牙咬,它就‘刺溜兒’往肚子裡滑,到最後,我也沒想清楚煮雞蛋是啥子滋味兒——」,小姑娘遺憾的嘆了口氣。
阿圓最見不得這個,此刻恨不能馬上就煮它一大鍋雞蛋,隨便吃!
「咱有油,嫂子給你們炒雞蛋吃,可香了,比煮雞蛋還要好味兒!」阿圓摩拳擦掌進了灶房,心裡立下志願,要把兩個小的吃東西的品味提高一些,當山珍海味捧到眼前時,也能做到目不斜視的說:「拿走,早吃膩了!」
「嘿嘿——」,陷入臆想中的阿圓,混不覺自己的笑聲,憨厚一如白老大。
「噗——」,「嘎石燈」亮起來,兩個小的合夥端出來髒水木盆的嘰喳聲,清洗衣物的「唰唰」聲,阿圓在灶房裡笑了,這兩個娃兒,都夠勤快呢!
她很奢侈的打了十個雞蛋,蛋液散入碗裡,不用攪開,等油溫高一點,下油鍋炸熟,然後撈出來改刀,切成菱形的方塊,碼入盤中,然後,在鍋里加醋,加糖,加水,熬出泡泡來,嚐嚐酸甜度,勾個麵粉芡兒,放點蒜末,糖醋汁就算熬好了,趁熱澆到盤中雞蛋塊上,香甜酸辣都齊全了。
白老二聞著香味進家,卻在聽說了白老大老三去買地的事之後,又奔了出去:「我得去看著他倆,別讓人給賣了,還幫著數錢!」
「嘁!就顯得他能耐!」小阿文義憤填膺的聲音傳進灶房,這小傢伙,跟自家二哥天生犯敵對,怎麼看都不順眼。
阿圓搖搖頭,不理會人家親哥倆的官司,出門把晾曬好的野菜打堆兒裝好。
這是她想出來的新法子,把野菜分成一片一片的,擇洗乾淨,在大鍋中幹炒一會兒,讓它們自然捲曲,再拿到室外晾曬一番。
她預備等到寒冬臘月,再拿出來用熱水沏開了做菜吃,好歹是點綠色,茶葉不就是這個道理?
白老大堅持買的鹹菜疙瘩,切一切,拌上油,也算一盤下飯的好菜。
只等的三個婦幼心急火燎,另三個青壯年才返回家來,白老二高亢的聲音直轟炸到了灶房門口:「做人千萬不能太老實,要不是我去,你兩個還不得再多給上二兩銀子?別看里正笑得實誠,那叫笑裡藏刀,宰你沒商量!」
小阿文頓時就恨恨的轉向了阿圓,撇著嘴:「嫂子你聽聽,就他——」。
阿圓捂了捂阿文的嘴巴,「噓」了一聲,站起身子往外迎:「都回來了?怎麼樣?哥仨兒上陣,總不會還叫人騙了吧?里正到底是外人,不可能跟咱一條心,要不說還得是血親,只要勁兒往一處使,關鍵時候,三個臭皮匠就能頂一個諸葛亮!」
哥兒三個面色各異的邁進了灶房,白老三垂著頭不說話,白老二梗著脖子還在牛氣的邊緣,白老大接過來媳婦的話茬兒:「哪兒能——騙咱?里正是說,原來沒發現咱這片荒地那麼大塊兒,怕村子裡的人不願意,叫咱再——再添二兩銀子——」。
是看到白老大能拿出來一個大銀錠眼紅了吧?
老大老三兩個加起來,也找不出來一個精明的心眼兒!
這必是兩個人答應了多拿銀子出來,被老二給拒絕了。
「那,今兒最後是怎麼定的?」阿圓覺得怎麼恁的費心!/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