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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阿圓走在人流擁擠的大街上,也不僅僅是隻忙著感嘆那些高高的髮髻的,她還同時考慮到了做假花出售的可能性。
最起碼,在這個小鎮子上,還沒有看到戴假花的女子出現,這個想法,有市場。
當隨著白老大來到最熱鬧的農產品集市上時,有身份的女子蹤影皆無,自然,高高的髮髻又都如阿圓一般垂到了後腦下。
沒什麼可欣賞的了,阿圓元神歸位,跟在白老大身後參詳一個個小攤子。
麵粉是必須要買的,多貴都得添置,白老大倒是相熟了一個糧食鋪子的小老闆,說好了以後還在這裡採買,價格上就優惠了一些。
阿圓挑選了一些拉麵湯汁用到的佐料,就走到了賣牲口割肉的地界兒。
一頭正壯年的黃牛,市場價竟然是八兩銀子,怪不得坐著牛車趕路的莊稼人那般「牛氣」。
幻想著買點牛肉搭配拉麵的主意,徹底泡湯,別說沒賣牛肉的,就是有一隻死牛,那價格估計也消費不起,阿圓只好轉換了主意。
「承光,賣羊肉的在哪兒?」
「羊肉?買那個幹啥?腥氣的很,還是割塊豬肉好吃。」白老大眼珠子定在不遠處的豬肉攤子上,那裡圍攏的人群最擁擠,跟不要錢似的瘋搶。
「豬肉拉麵?」阿圓還真是想象不出來那是什麼味道,嗯,要是實在沒別的辦法,也可以嘗試嘗試。
夫妻二人也往人群中靠攏,那賣肉的屠戶膀大腰圓,揮舞著亮閃閃的兵器在應酬著買賣,大嗓門嘹亮:「要說吃肉,還就得是咱這豬肉,肥肉片在嘴裡一咬,‘嘎吱’就是一兜油,那叫一個香!這才是有講究的吃法,瞧見那邊沒?一頭癩羊也殺了來賣,騷哄哄的怪味兒能傳二里地去,真噁心個人!」
周圍的人隨聲附和著,都是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兒。
只有阿圓,被那聲「癩羊」給吸引了,登時扭頭向屠戶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真的有一個小小的肉攤兒,攤子小,掛起來的肉架子也小,嘻嘻,可不真的是羊肉嗎?
阿圓眉開眼笑的拽了白老大出人群,向冷冷清清的羊肉攤子行去。
「媳婦兒別走了眼,那羊肉不好吃,還腥臊的厲害!」白老大舍不得跟媳婦兒擰性子,只好開口再勸。
「你放心,我能做的不腥!」阿圓已經站到了羊肉攤子前,掛了笑臉問道:「這肉,怎麼賣?」
一個瘦瘦弱弱的年輕人突然在攤子後面站了起來,很吃驚似的,結結巴巴的應答:「這是——羊肉,你買?」
早先也有來問價格的,卻都是一聽說是羊肉就走了,這一次,年輕人也沒敢抱希望。
「我就是買羊肉。」阿圓解釋,眼睛就去琢磨第一次要買多少,割哪個部位。
年輕人確認之後,登時激動起來,一隻手掂起了刀:「這肉,十文一斤,比那豬肉,便宜一半兒哩!大哥大嫂,您,要多少?」
剛才那家豬肉攤子,確實是賣的二十文一斤肥肉,這價格真的算可以,阿圓知道,前世裡羊肉的價格可是經常比豬肉要貴不少的。
「嗯——要——」,阿圓沉吟著,白老大很不好意思的攔了攔媳婦兒:「那個——兄弟,我們第一次買,少割些,我怕,家裡人吃不服——」。
羊肉的羶味兒,確實不一定都能吃服,要不然,年輕人這個攤子上怎麼就沒有顧客?
攤主的興奮勁兒就被澆了半盆涼水似的蔫了些,站起的身子也矮下去,嘴裡嘆一口氣:「我爹早說不讓養這物事,賠錢貨哩!是我想著養豬的話,打豬草喂糧食忒費錢,養羊省事,冬日裡多備些草就行,可是——」。
阿圓又站到了白老大前面去追問:「你家裡——養了很多羊嗎?」
「不是很多,這物事能生,一年多了,我家裡有八隻羊了呢,眼看著,又有一隻要生小羊,我就想賣個稀罕試試——」,年輕人神態落寞,很有一番後悔的意思。
阿圓的腦袋裡轉了十八個圈兒,終於拿定了主意。
「你這羊肉沒人買,那就再便宜些都給我,我包圓兒!」
白老大登時兩隻手都伸了出來,想要把瘋魔了的媳婦兒拽回去,沒人吃的肉,你要這麼多幹啥?
那個年輕人也被天上掉下來的餡兒餅給砸暈了,賣東西的,誰不喜歡張口就「包圓兒」的主顧?
白老大抓著媳婦兒的肩膀往後帶,年輕人急忙算賬:「大嫂,我這隻羊割出來就是純四十多斤肉,還有骨頭,還有皮,我都算給您,您光給我肉錢就行了!」
他實在是害怕把這唯一的主顧給失去了,主動把羊皮也搭上了。
這麼優厚的待遇,阿圓怎麼會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