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白衣的天門徒撤到後面，軍隊讓開一條通道，讓驢騎兵趕著萬頭毛驢開到城牆下。
買生天門指揮人把捕獲的幾百頭毗沙母驢趕進驢群，驢群一時騷動起來，先是公驢追母驢，接著公驢間相互踢打，爬上母驢的公驢被後面追來的公驢一蹶子踢下來，驢群的情緒激昂了。
「昂嘰昂嘰昂嘰。」
庫聽出買生天門的叫聲，他潛入驢群中學驢叫，學得可真像，一聲接一聲，跟他當年誦昆經的聲音一模一樣。
庫的嗓子也癢起來，血從大腿根往脖子根湧。
「昂嘰昂嘰昂嘰。」
庫扯嗓子叫起來，身體一縱一縱，座下的騾子也被喚醒了驢性，馱著庫奔進驢群。躁亂的驢群被庫的鳴叫聲吸引，都扭頭看庫。庫乾脆跳下騾背，高叫著狂奔起來，庫兩腿像驢一樣撒蹄子跑，兩手像懸空的前蹄朝前奔，驢見了他都躲。
買生天門朝後揮手，一群人「昂嘰昂嘰」學著驢叫跑進驢群，庫的叫聲最高最響亮，許多人在桃花寺聽他念經，這時突然聽懂這個聲音了。庫也明白是謝在他身體裡鳴叫，他認出這個聲音了，謝用庫的四肢在奔跑，用庫的喉嚨在鳴叫。
庫知道買生天門想幹啥。買生學驢叫不如庫，他身體裡沒有一頭叫謝的毛驢。庫想成全買生。他叫人把謝刻滿昆經的皮埋進沙子，庫感激他，驢死留張好皮，他給了庫也給了毛驢謝最大的面子，庫也給他面子。庫用謝的激情叫出讓所有驢和人都亢奮的聲音，一群人跟著庫叫起來，所有驢跟著庫叫起來，一時間，萬頭毛驢齊鳴。在能看見聲音形狀和顏色的毛驢和庫的眼裡，萬道驢鳴的彩虹拔地而起，跨過消失的城牆。
很快，城裡響起一片驢叫。毗沙驢奮起還擊了。兩群驢叫在空中碰撞出轟隆隆的響聲，整個天空被驢鳴聲映得五彩繽紛。在城外黑勒驢眼裡，一座連天接地的天寺穹頂罩住整個毗沙城。而在城中毗沙驢眼裡，驢鳴聲拱起頂天立地的七彩昆光，一尊聲音的巨大昆像端坐在天地之間。
「朝驢叫處殺去。」卡汗命令。
在震耳的驢鳴聲裡，毗沙城清晰地顯露出來。站滿城牆計程車兵顯露出來。蝗蟲般飛來的利箭顯露出來。
黑勒兵呼喊著衝到城牆下，人的喊殺聲自轟隆的驢鳴聲下升起。在能看見聲音形狀和顏色的驢眼裡，紅色驢叫高高地騎在土黃色的人聲上面，一起往城上飆，飆到半牆人聲紛紛跌落，剩下驢鳴越過高牆，越過牆頭上顫抖的雲朵，落進毗沙城。
城池瞬間又消失，爬到牆上計程車兵摔下來。衝到牆根的馬隊停下來。
「往驢叫處衝啊！」
卡汗揮舞長劍，劍鋒指處，一座由驢鳴聲描繪出的城池，扁的，一隻鞋一樣浮現在眼前。
在城裡鳴叫的毗沙驢，看見黑勒人在攻打他們用聲音描述的城。他們瘋狂地叫，一座聲音的城越升越高，這些蠢驢，活脫脫把毗沙城暴露給了黑勒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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