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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逢葡萄牙第一位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若澤·薩拉馬戈百年華誕,讀客文化陸續再版這位文學巨匠的三部作品:《失明症漫記》《復明症漫記》《修道院紀事》。作為這三部小說的譯者,回憶起當年的大情小事,不禁感慨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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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〇年六月十九日,葡萄牙新聞社北京分社社長賈東尼先生打來電話,告訴我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若澤·薩拉馬戈於日前逝世。雖然早已得知老作家幾年來因病臥床,但這不幸的訊息仍然讓我震驚:像他這樣不屈不撓與黑暗和醜惡搏鬥的人,怎會輕易向死神屈服呢?我當即發出唁電:
若澤·薩拉馬戈作品的中文本譯者和讀者對大師的逝世表示沉痛哀悼,並永遠銘記他對世界文壇的貢獻。
我坐在寫字檯前沉思,此前的兩封信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
一九九八年四月末,我以《修道院紀事》的中文譯本獲得中國第一屆「魯迅文學獎·全國優秀文學翻譯彩虹獎」。五月一日,薩拉馬戈從他在西班牙加那利群島蘭薩羅特島的寓所用傳真發來賀信:
親愛的範維信教授:
得悉你獲獎,表示祝賀和高興。雙重祝賀,雙重高興,這是因為,你翻譯了《修道院紀事》一書,我得以懷著尊敬和友好之情分享你人生中這幸福的時刻。我相信,這不是最後一次,更多的幸福時刻在等待著你,這實為你傑出的工作使然。
短短幾個月後,即同年十月,瑞典文學院宣佈把該年度諾貝爾文學獎授予若澤·薩拉馬戈。一位新聞界的朋友在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我這一訊息,我立即寫信祝賀:
得悉你獲獎,我並不感到意外,因為你當之無愧,你的《修道院紀事》當之無愧,你的全部作品當之無愧。
但是,若澤·薩拉馬戈寓所的電話傳真一直髮出忙音,第二天還是這樣。我想,大概全世界都在往他家裡打電話或發傳真。電話傳真擠不進去,只得採取最古老、最傳統的辦法:通過郵局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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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有朋友問我:你是怎樣開始翻譯薩拉馬戈作品的?
其實,在一九八七年之前,我對葡萄牙文學幾乎一無所知,翻譯出版的僅限於巴西作家的作品,例如若熱·亞馬多的《死海》和《老船長外傳》,埃里科·維利希莫的《大使先生》和《安塔列斯事件》,以及貝納多·吉馬良斯的《女奴伊佐拉》等。湊巧的是,那一年,就在我赴葡萄牙里斯本大學文學院進修前不久,應我國文化部邀請,巴西「百萬書翁」、文學院終身院士若熱·亞馬多偕夫人來華訪問。一天晚上,他在香格里拉飯店設宴招待幾位朋友。席間,有這樣一段對話:
「範,聽說你要去葡萄牙,是嗎?」
「對。可是,你剛到北京才兩天,這麼快就知道了?」
「哈哈,我訊息靈通得很哪。我問你,你瞭解哪些葡萄牙作家?」
「對於葡萄牙作家及其作品,如一句中國俗語所說,我是兩眼一抹黑!」
「那麼,我給你寫一封介紹信,好嗎?」
「那當然好啦!感謝,非常感謝!」
天上掉餡餅,求之不得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