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約翰·威爾遜·麥肯齊如今人在何處?」他問道。
「死了。」
「何時死的?」
「不是自然死亡——是讓人給砍死的。」
「怎麼砍死的?」
「戰斧砍死的。」
「是誰砍的?」
「這還用問,當然是印第安人。難道是主日學校sup/sup的校長不成?」
「當然不是。兇手就一個印第安人麼?」
「正是。」
「那印第安人姓什麼?」
「姓什麼?我不知道。」
「必須要有姓名。是誰看見他拿戰斧砍人的?」
「我不知道。」
「當時你不在場嗎?」
「你明知故問。我不在場。」
「那你怎麼知道麥肯齊是讓人砍死的?」
「因為他肯定當場斃命。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他當時就已經死了。真的,我知道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我們必須要有證據。你找到那印第安人了沒?」
「當然沒有。」
「那你必須得找到他。你找到那把戰斧了沒?」
「我從沒想過要找那玩意。」
「你必須要找到那把戰斧。你得交出那個印第安人和那把戰斧。只要兩者能證明麥肯齊的死因,你才可以拿著索賠單據,去找指定的委員會稽核。若以這樣的速度辦理,你的子女或許可以活到拿上這筆錢去享受生活的那一天。不過,你必須要有那人的死亡證明。但我不妨告訴你,雖說麥肯齊死得可憐,但他支出的運費和旅費,政府是不予報銷的。假如你能讓國會通過一項救濟法,為此撥出一筆專款,政府或許會支付謝爾曼部下截獲的那桶牛肉的貨款;但印第安人吃掉的那二十九桶牛肉,政府是不會賠付的。」
「這麼說來,我只能拿到一百美元,就連這點錢也是個未知數!麥肯齊畢竟攜著牛肉跑遍了歐亞美;他畢竟歷盡千辛萬苦,輾轉千里運送牛肉;還有,繼承他遺志的那些無辜的追賬人一個個全都死光了,難道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啦!年輕人,鹹牛肉司的一級督察為何不將此事提前告知與我?」
「因為他並不知道你提出的要求是否屬實。」
「二級督察為何不提前告知?三級督察為何不提前告知?各司各部為何不提前告知?」
「他們全都不知曉。我們這裡按程式辦事。你已走完各種程式,瞭解到你想要知道的事。這是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非常正規,雖然很慢,但萬無一失。」
「是的,萬無一失,必死無疑。我們宗族的人大多都已經死光了。我覺得自己也快要被主召喚去了。年輕人,從你那溫柔的流盼中,我看得出來,你愛上那邊那個耳後插著幾支鋼筆sup/sup、長著一雙脈脈含情藍眼的佳麗——但你是個窮光蛋。來,伸出手來——拿著,這是那份牛肉協議。去,搞定她,快活去吧!我的孩子,上帝保佑你倆!」
關於大宗牛肉銷售協議一事,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此事曾造成很大的社會輿論。從我手裡接去那份協議的辦事員也一命歸天。後來協議落入誰的手中,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假如一個人能長命百歲,他若想調查一件事,不妨去找華盛頓的推諉公署,在那兒耗上幾天,歷經幾番周折和拖延,才能查出本該在頭一天就能查出的事——但前提條件是,推諉公署也能像大型私營商業組織一樣,將辦事流程安排得方便靈活,有條不紊。
指威廉·特庫賽·謝爾曼(1820—1891),美國南北戰爭中的聯邦軍將領,曾經歷馬納薩斯戰役慘敗,後攻克那什維爾、查塔努加和亞特蘭大等城市,因「向海洋進軍」政策而聞名於世,曾策劃屠殺印第安人的軍事行動,是美國內戰史上一個頗有爭議的人物。
即現在的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位於美國東北部,靠近弗吉尼亞州和馬里蘭州。
弗吉尼亞州東北部一城市。
田納西州首府。
田納西州東北部城市。
佐治亞州首府。
汽船名,以賓夕法尼亞州費拉德爾菲亞市的別稱命名。
指巴勒斯坦。
黎巴嫩一港口城市。
巴勒斯坦古城,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的聖地。
位於北美洲中部。
指由格陵蘭島經加拿大北部北極群島到阿拉斯加北岸的航道,這是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間最短的航道。
也稱星期日學校,是英美諸國在星期日為貧民開辦的初等教育機構,興起於18世紀末,盛行於19世紀上半期,主要教授《聖經》、拼音、識字。
戲指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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