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二號首長2 黃曉陽 第2頁,共2頁

這場暴行,在室內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又在室外進行了約十五分鐘。暴徒們追打業主的時候,引起其他一些業主不滿,有部分業主出面,想制止暴徒,但這些業主,同樣受到了攻擊。網貼附有大量照片,業主逃離的樓梯上,樓間的馬路上,以及小區的綠化帶上,血跡斑斑。當晚事件中,被打傷的業主有一百多人,其中有幾個人傷勢很重,至今在醫院搶救。更離奇的是,當時小區不僅停電,而且斷網,手機網和電腦網都斷了,有線電話也根本不通。雍州新城成了一座孤島,完全與外面失去了聯絡。有人想離開小區報警,可小區大門緊閉,物業公司以小區內發生惡性事件,為了避免歹徒逃跑為由,封鎖了小區所有出入口,只准進不準出。有業主翻圍牆離開,趕到派出所報警,派出所一聽是雍州新城,立即表示,小區內有公安室,應該向那裡報警。業主堅持有報就有立,既然報警了,你就得立案,至於是否出警,那是你們的事。在此情況下,派出所才不得不立案,卻沒有出警。也有業主跑到小區外面打電話向媒體報料,雍州市的幾家媒體,最初都答應派人去調查,可實際上沒有任何一家媒體去了人。

直到今天早晨,小區內仍然沒有恢復電腦網路。部分業主上班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此事在網上披露,發上來很多血淋淋的圖片。這些圖片一傳上網,立即被網友圍觀。

如果是記者,唐小舟會拍案而起,同時也知道,所有的新聞,都與背後的權力和金錢作用相關。現在的身份不同,看問題的角度自然也不同,他覺得,所有的不合理背後,都有權力的影子,關鍵看權力作怎樣的引導。這件事,只能關注,不能重視,所以,他只是將相關網頁設定為收藏,以便了解事態的發展。

剛剛乾完這件事,手機響起來,拿起一看,是谷瑞萍。唐小舟心裡一陣煩,很想結束通話,猶豫再三,還是接起了。

谷瑞萍不等他出聲,在電話裡放鞭炮一般叫起來,唐小舟,你什麼意思?你是想看著我們瑞丹坐牢,是不是?你安的什麼心?我們谷家哪一點對不住你?

唐小舟一句都不想多聽,立即結束通話了。

這谷家也真是,太自以為是了吧。人如果沒有自知之明,倒也可以理解。一個家庭,好幾口人,全是一個型別,實在是太令人費解了。這都什麼時候了,抱怨他唐小舟,有何意義?他們真以為唐小舟就是省委書記,一手遮天一言九鼎?別說他不是,就算他是,說話做事,也一定要在法律框架之內吧。

不一會兒,電話又響了,這次是谷瑞安。

唐小舟的氣不打一處來,接起電話,不等谷瑞安出聲,便說,要發脾氣要抱怨別找我。真是的,這件事,最應該發脾氣最應該抱怨的是我。我什麼話都沒說,又是請律師又是找人又商量應訴對策。我憑什麼?早在一年前,谷瑞丹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已經和我離婚了,她和我有什麼關係?人家是想吃那個什麼沒吃到,惹了一身臊,我根本就不想,我也惹了一身臊,我何苦?我告訴你們,如果谷瑞丹不是唐成蹊的媽媽,你們拿一百萬一千萬請我求我,我也不會過問這種爛事。憑什麼還對我頤指氣使?你們到底想清楚沒有?想清楚就和我說話,沒有想清楚,掛上電話,好好想三天三夜再說。

谷瑞安說,小舟你冷靜一點,瑞萍剛才的態度不對,我們已經批評她了。

唐小舟原本就是話癆,好久沒有說話的機會了,尤其對於谷家,他從來就沒有說話的機會。現在終於有了話事權,他可不想浪費,說,你們的心情,我理解。可無論你們心情怎麼不好,也要想一想,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環境?你們如果不清楚,我再提醒你們一句,現在的環境是,谷瑞丹不僅和野男人有了姦情,而且和姦夫一起謀害了他的妻子。她和那個男人合夥買的那套房子,已經幾年時間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已經謀劃了好幾年。你們要推翻這一點,你們拿證據來。沒有證據,就是任何人,都不可能作無罪辯護。在這個大前提下,你們要好好想清楚,哪些人能幫你們,哪些人是真心幫你們。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這件事,我不想管了,太讓人傷心了,你們想怎樣就怎樣吧。

谷瑞安自然怕唐小舟不管。谷家不僅怕唐小舟撒手不管,自然還有另一重憂慮,畢竟,谷瑞丹給唐小舟結結實實地戴了一頂綠帽子,唐小舟手中又有權,如果要發洩這種恨意,只要稍稍遞句話,谷瑞丹肯定只有死路一條。聽說唐小舟不想管了,谷瑞安連忙賠小心,說了一堆好話。

谷家人一定在密切關注這個電話,谷瑞安沒有說完,電話被谷母搶去了。谷母叫了一聲小舟,哭了起來,邊哭邊說,沒有一句話是連貫的。

唐小舟能想象,此刻的唐小舟,是谷瑞丹的救命稻草,自然也是谷家的救命稻草。谷家人之所以如此驕傲,眼睛長在頭頂上,也在於他們一直很順,沒有經歷過波折。順利的人生經歷,使得他們失去了免疫力和抗打擊力。仔細想一想,無論是翁秋水還是谷瑞丹,都是這種順勢的犧牲品,正因為他們的人生走得太順了,便以為好運氣一直跟著自己,從而失去了最起碼的是非觀。此刻,谷家人定然圍在一起,希望得到唐小舟一個承諾。

谷母一句完整的話還沒有說出來,電話被谷父搶過去了。這位老爺子真是一輩子沒拎醒,至今還沒有搞清方向,竟然在電話裡對唐小舟打起了官腔。

老爺子說,小舟啊,我是爸爸。瑞丹的事,我們只能靠你了。等肯定不是辦法,你得去跑一跑,比如法院院長呀,檢察長呀,法庭的庭長呀,該請的就請,該送的就送。別怕花錢。瑞丹是我的女兒,就算傾家蕩產,我也要救她。

唐小舟說,別的話,我就不說了。現在的情況,舒律師也都告訴你們了,相信所有的話,她已經對你們說清楚了。我只想知道,無罪抗辯和有罪抗辯,你們到底選哪一種。

老爺子說,這還用選?當然是無罪。

唐小舟說,選什麼樣的辯護策略,是你們決定的。不過,我要提醒你們想清楚。選擇無罪抗辯,那就只有兩種選擇,即無罪和有罪,如果法庭認定無罪,那一切好說,萬事大吉。萬一法庭作出有罪判決,那就是死刑。

老爺子說,所以,我們要你出面呀。你是省委書記秘書,這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唐小舟哭笑不得。在中國現行體制下,確實有些人弄權,能夠將死的變活,將有罪說成無罪。可這是與法為敵知法犯法的事,唐小舟不會幹。別說是為了一個給自己戴了綠帽子的前妻,就算是為了他的親孃老子,他也不會去觸碰這條底線。

唐小舟說,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你們想過沒有?這樣選擇,就是比關係。站在我們這邊,自然希望判決無罪。可站在受害人章紅那邊呢?他們肯定希望兩個都判死刑。若論背後的權力關係,我只是一個處級幹部,和公檢法一點都不熟。章家不同,章紅的父親,退休前是財政廳副廳長,退休後享受正廳待遇。章紅的哥哥章政,自己就是檢察院的處長。公檢法是一家,又因為以前有財政廳的關係,官場人脈,比我們深厚得多,一定要比關係,我們比不比得贏,我沒有信心。你們自己下決心,如果比輸了,那就是死刑。如果我們退一步,作有罪抗辯,那就不是和章家比關係,而是和翁秋水作對。抗辯的物件變了,實力自然也就不同了。對於章家來說,他們要的是有人替章紅抵命,一個判死刑,另一個判死緩或者無期,他們應該是可以接受的。這樣一來,我們要對付的,就只有翁秋水一個人。我再找章家活動一下,說不定,章家也能支援我們,至少不會站在完全對立的立場。說一千道一萬,谷瑞丹是你們的女兒,採取哪種策略,需要你們定。你們定好了,直接告訴舒律師就可以了。我這裡還有事,不能和你們多說了。

結束通話電話,唐小舟覺得胸中梗著一堵牆。谷瑞丹曾經是他的妻子,卻也是背叛了他給他巨大情感傷害的人。自己不理她,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現在倒好,在她的家人看來,自己倒像是欠他們一樣,真是天下奇聞。看來,好人真是做不得,對有些人,就是要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