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二號首長2 黃曉陽 第1頁,共2頁

心裡煩,不想幹事,唐小舟開啟收藏的那個網頁,發現網上輿情洶湧,不過短短的時間,回貼多達幾萬,每重新整理一次,回貼就會有一大堆。此事觸動了社會一根極其敏感的神經,在房地產領域,權力、商人以及黑社會,三位一體,採取黑雲壓城之勢,完成對弱勢社會群體的盤剝。

此事如果繼續蔓延,很可能造成雍州市的一次政治危機。同時,唐小舟也在不斷權衡,要不要提醒彭清源或者丁應平?事件如果繼續發展,板子,很可能打在彭清源和丁應平身上。但這個板子,是打好還是不打好?或者,這個板子打下來,政治結構體之中很多人都會受到打擊,而這種打擊,對誰是弊大於利而對誰是利大於弊?

唐小舟拿起面前的電話,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最後確定了一件事,雍州新城的發展商是雍江地產集團,註冊法人是古昌華,此人是陳運達的親外甥,江南省最大的富豪之一,其麾下新城實業集團,涉足金融、地產、酒店、物流、餐飲等多個行業,有眾多的分公司子公司,雍江地產,就是子公司之一。此次鬧出事件的雍新物業,便是雍江地產的子公司。正因為公司的後臺老闆是古昌華,他們才如此有恃無恐吧。

唐小舟想,鬧吧,鬧一鬧這些特權階層也好。平民沒有地方發聲,抓到一次機會,打擊一下特權,也算出下胸中的怨氣。

第二天早晨上班,唐小舟再次開啟網頁,發現跟貼已經達到了百萬之數。他並不相信省市宣傳部門關注輿情的相關人員沒有注意到這則熱貼,注意到又沒有任何反饋,確實是一件意味深長的事。難道說,有些人和他的心理一樣,希望這件事鬧一鬧?這到底是幸災樂禍還是推波助瀾?

晚些時候,果然有訊息傳來,幾家央管媒體從網上得知訊息後,趕到雍州採訪。雍州市的媒體,聞風而動。既然中央媒體都出動了,地方宣傳部門,肯定不會再幹預這件事,明天一定會見報。

唐小舟心裡一直記著這事,等不及返回辦公室,上班的路上,將車停在報攤前,買了當天出版的所有當地報紙。坐回汽車,唐小舟最先拿起的,是自己曾經供職的江南日報。這份省委機關報沒有登載這則訊息,這也可以想象,新聞紀律有規定,黨報對這類訊息控制很嚴。再看當地三大都市類報紙,全部在第二版頭條登載了這一訊息,篇幅非常大,還配發了很多血淋淋的照片。至此,唐小舟才知道,當晚發生的一切,確實堪稱暴行,一名業主被打傷了脾臟,結果不得不摘除。另有兩人骨折,均屬於重傷。還有十幾名法律意義上的輕傷和幾十名輕微傷。

和趙德良一起去鍛鍊的時候,唐小舟將這件事提了一下。趙德良說,到辦公室後,你把報紙找給我看看。

趙德良看了報道之後,寫了一個批示,批轉給雍州市委,要求徹查此案,務必嚴懲兇手。

下午,唐小舟陪同趙德良去北京,參加遊傑的追悼會。省委常委中,只有陳運達還在國外沒有回來,未能出席。

事情還真是湊巧,所有事都像趕熱鬧似的,公事私事,全都堆在了一起。雍州新城的案子,還在網上氾濫,翁秋水一案,也上了報紙。引得諸多人側目,似乎全省都在討論這起謀殺案。之所以上報紙,也是因為這起案子第一次開庭。

追悼會安排在下午。遊傑的父親是重要領導人,他本人的職位也非常高,出席追悼會的,有很多重要官員。趙德良不得不將整個下午的時間全部用於此事,很早便到場,和一些官員們在一起活動。此時唐小舟反倒沒有太多事,便和舒彥通電話,瞭解上午庭審的情況。

舒彥說,直到最後時刻,谷家才勉強同意作有罪辯護。開庭的時候,三家人都去了。翁秋水和谷瑞丹被押上法庭時,章紅七十多歲的母親,難以控制情緒,一邊哭一邊罵,場面一度混亂。後來,法庭不得不採取措施,將章母強行帶出,庭審才得以繼續。

這畢竟是一起公訴案而不是自訴案,章家人在此,意義不是太大。檢察院的公訴書將翁秋水和谷瑞丹列為共同主謀,證據一樁樁一件件地擺出來,谷家人才意識到,當初如果作無罪抗辯,結局肯定很糟糕。

相比而言,翁家所請的律師就很失策,他們作的是無罪抗辯,把所有責任,全部推給谷瑞丹。既然是作無罪抗辯,翁秋水和他的律師,就需要做很多事情,比如說明翁秋水並不是事件的主謀,甚至完全不知道事件的後果。

翁秋水的律師說,整個計劃的是谷瑞丹提出來的。此前,翁秋水曾向警方提供說,谷瑞丹之所以知道這個計劃,是因為唐小舟曾買過一本外國的偵探小說,裡面講到類似的殺人方法。但這次出庭的時候,翁秋水的律師不僅沒有提到那本偵探小說,甚至根本就沒有提及這是一種殺人方法。按照翁秋水律師的說法,谷瑞丹提出這種方法的時候,翁秋水問過為什麼要這樣做,谷瑞丹說,這樣有利於章紅病情的好轉,只要章紅儘快好了,就可以離婚了。翁秋水並沒有考慮過多,同意了谷瑞丹的方案。至於後來谷瑞丹去醫院開藥以及將藥換過來,翁秋水均未參與,全部是谷瑞丹干的。

對翁秋水,谷瑞丹還一直抱有幻想。女人就是如此,不管她對別人有沒有感情,往往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男人的甜言蜜語就像官員的承諾,如果能信,這個世界,就沒有信譽危機了。

那些話,是由律師提問,翁秋水回答。話還沒有完全問完,谷瑞丹便按捺不住,打斷了翁秋水和律師,質問翁秋水,你想把責任往我一個人身上推,是這樣嗎?

翁秋水竟然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事情本來就是你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以前,舒彥提醒過谷瑞丹,說翁秋水為了逃避死刑,她還不肯相信,在相當一個時期裡,她以沉默來保護翁秋水。現在,她完全看清了翁秋水的嘴臉,加上極度氣憤,狂躁的脾氣頓時發著,她也不管這裡是法庭,當場大聲地喊叫起來,分貝極高。

她說,他說謊,所有一切,都是他做的,我根本不知道。

谷瑞丹這樣做屬於咆哮公堂,法官在數次警告,可谷瑞丹完全無法控制。不僅她沒法控制自己,她的母親、父親、姐姐,也都被她的情緒影響,開始大聲喊叫,指責翁秋水才是兇手。翁家人自然不甘落後,指責谷瑞丹才是真正的兇手。如此一來,法庭秩序大亂,法官不得不採取措施,由法警分別將翁秋水和谷瑞丹帶出法庭,又分別將兩家人帶出法庭。

法官隨後和舒彥見了面,他要求代理律師做谷瑞丹的工作,要麼保持法庭安靜,要麼,法庭將採取措施,暫時剝奪她說話的機會。

谷瑞丹隨後被帶進一間小房子,在法警的監視下,和舒彥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