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石天金山 米蘭迪•裡沃 第2頁,共2頁

可愛的威廉明天死去。

美麗的瑪格麗特為純潔的真愛而死,

可愛的威廉因悲傷而死。

他們重複了三遍,直到克萊姆抱怨著要換首歌。

索菲用低沉而悅耳的聲音唱《流浪者之歌》,只是唱到最高音的時候有點唱不上去。德莫特按節拍拍著手,克萊姆也跟著唱:不,永遠不,決不。不,不,再也不會了。

梅里姆把僅有的兩個盤子放到克萊姆和德莫特面前。索菲不得不湊合著用一個搪瓷碗。梅里姆直接把燉菜鍋端上來,只給索菲盛了一點兒,因為她看出索菲已經喝了太多的酒,吃不了幾口飯。那兩個男人倒不客氣,立刻從肉湯裡夾出肉塊大嚼大咬起來。

她端著自己的一碗燉菜走到外面。天色變得如此之暗,她花了幾分鐘才看清哪裡是夜色,哪裡是她那隻「壞眼睛」視覺中的缺口。她給了「叮噹」一塊燉肉。「叮噹」用門牙叼著,跑到幾英尺遠的地方把肉在泥土中滾了一下才狼吞虎嚥起來。她在黑暗中往前挪了幾步,在樹樁上坐下,皺著鼻子嗅中國菜農爐灶裡冒出的煙。不管他做的是什麼飯,聞起來都很香,比她的「一鍋燉」更誘人。她把碗放在地上,胳膊肘子撐在膝蓋上,捧著臉,凝視索菲的床單。床單還掛在繩子上,黑暗中現出一片白色。兩個男人的馬有一匹拴在房子旁邊,不停地打著響鼻。也許它和她一樣不安,一樣煩惱。她讓自己的思緒在一些毫無用處的東西中展開——昆貝恩柔軟的床,米莉現在的頭髮有多長了?帕蒂,帕蒂,帕蒂——幾乎享受著伴隨這些想法而來的滾燙的感覺。因為這增強了她那種自哀自憐的感覺。她喜歡被傷害吞噬,然後在由此產生的憤怒中找到力量。那種「熱度」提醒她自己是誰,讓她變得堅韌不拔。畢竟,如果她心軟了,就會像大海里的一滴水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陣風吹動索菲的床單。「最好把它收起來吧。」她邊說邊站起身來。她從繩子上取床單的時候,兩隻強壯的手臂突然從後面抱住她的腰,把她向後一拉,頂在一個結實的身體上。

「放開我,德莫特。」濃烈的酒氣立刻告訴她,抱住她的男人就是德莫特。她試著掰開他的手指,毫無用處。不知道他醉到什麼程度,梅里姆只能「好言相勸」:「得了,德莫特,放開我。鬧夠了吧,別鬧了。」她在心裡祈禱,如果她通情達理,他也會通情達理。德莫特滿嘴臭氣,鼻子貼在她的脖子上,胡茬使勁蹭著她的皮肉。梅里姆痛苦得扭歪了一張臉。

「你會對我千般柔情萬般蜜意,是不是,小姑娘?」

她覺得自己越掙扎,他就越興奮。於是盡力保持安靜,甚至放鬆,不停地說:「夠了,德莫特。我得給索菲小姐做家務去了。」

「沒錯兒。不過給我做點雜務用不了多長時間。」他的聲音變得沙啞,鬆開右手,彎下腰,拉起她的裙子。

「不!德莫特。」她說。腰被德莫特緊緊地抓住,喘不過氣來。她繃緊臉,朝門口喊索菲。「索菲,救救我。」她喊道。最後是一聲短促的尖叫:「索菲!」

屋子裡沒有動靜。梅里姆意識到索菲和克萊姆已經到後面的臥室幹自己的事情去了。他們發出的響動蓋過了她的呼救。

德莫特用手捂住她的嘴,強迫她靠到一棵樹上,臉貼著粗糙的樹皮。「老實點,小姑娘,」他喘著氣說,把她緊緊地擠壓在樹幹上,「老實點!」

樹皮擦傷她的手指,劃破她的下巴。他用力擠壓她的乳房,痛得她尖叫起來。他用腹股溝把她頂在樹上,扯起她的裙子。她感覺到夜晚的涼風吹到裸露的大腿上。然後向上,吹拂著屁股。

突然,梅里姆的耳邊響起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的聲音。德莫特哼哼了兩聲,撲倒在她的身上,然後軟綿綿滑到地上。

梅里姆晃了晃,把被德莫特扯到腰間的裙子往下揪了揪,閉上那隻「壞眼睛」,「好眼睛」看見面前有個黑色的剪影,手裡握著一把鋤頭。

「走,」那個中國男孩對她說,「快走。到那邊去。」他指著城外的叢林。

腳邊什麼東西發出沙沙沙的響聲。他們低頭細看。德莫特呻吟著,在幹樹葉和泥土上打滾。他們拔腿就跑。

木鴨(woodduck):也叫卡羅萊納鴨(aixsponsa),一種色彩豐富的水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