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尼爾毯子》

味烈、勁大、不加冰,他說,你就喜歡我那東西是這樣。他拿著酒杯在床上坐下來。為喜歡我那東西乾杯。他舉起酒杯。不過,他卻沒有對她微笑。

你今天特別壞。

是自衛,他說道。

我不喜歡你那東西,我喜歡你,她說。我十分明白兩者的區別。

有幾分道理,他說道。或者你認為是這樣。這可以保全一點面子。

說出一個要我留在這個房間的理由來。

他咧嘴一笑。那麼,到這兒來吧。

他明白,她是要他說愛她,可他偏不說。或許,他覺得說出來會讓他失去防衛,就像是承認犯罪一樣。

我先把我的長筒絲襪脫了。你一看它,它就抽絲。

就像你,他說。別脫了。快到這兒來。

太陽移過去了,只有一抹陽光還殘留在百葉窗的左側。外面,一輛有軌電車隆隆地開過,發出叮叮噹噹的鈴聲。在這個時候,電車一定是來往不斷的。為什麼兩個人都沉默了?除了沉默,還有他的呼吸聲、他們的呼吸聲;他們用力幹著那事,又剋制著,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為什麼快樂反而像是苦惱?彷彿一個人受了傷一般。他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房間裡的光線現在更暗了,而她卻看見了更多的東西。床罩被堆到了地板上,絞在他們身上的床單就像一根粗壯的布藤蔓。唯一的那隻光頭燈泡懸在上方;奶油色牆紙上的一朵朵小紫羅蘭變成了淡棕色,想必是屋頂漏雨的緣故。門上有鐵鏈拴著,其實並不管用。只要用力一推,或者穿著靴子踹上一腳,門就開了。如果這樣的事發生了,她該怎麼辦呢?她感到牆壁在不斷變薄,最後變成了一塊冰。他們倆則成了碗中的魚。

他點上了兩支香菸,遞給她一支。他們倆一起抽起來。他的那隻空手在她身上撫摸,從上到下,又用手指佔有她。他不知道她能有多少時間;他也沒問。他卻抓住她的手腕。她手上戴了一隻小小的金錶。他用手捂住了表面。

好了,他說。現在要我講睡前故事嗎?

請講吧,她說道。

上次我們講到哪兒了?

你剛講到那些戴著婚紗的可憐女孩被割去舌頭。

哦,沒錯。可你反對這樣。如果你不喜歡這個故事,我可以換一個。不過,我不敢保證下一個會比這一個更文明。也許更野蠻,但也許更現代一點。故事裡不再有死去的塞克隆人,而可能會有大片發臭的土地和成千上萬的……

我就聽這個吧,她趕緊說道。反正,你是想講這個故事給我聽的。

她在那隻褐色的玻璃菸缸中掐滅了菸頭,然後將身體靠在他身上,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她喜歡以這種方式來聆聽他的聲音,似乎他的聲音不是發自他的喉嚨,而是來自他的體內——像一種嗡嗡聲或咆哮聲,又像是從地層深處傳來的說話聲。他說的故事如血液般流過她的心臟:一個字,一個字,又一個字。

味烈(short)、勁大(hard)、不加冰(straightup):這在英文中是雙關語,還可以表示做愛中男方的「猛烈、堅硬、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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