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生活 (9)

每個夜晚,我在昏黃的白熾燈下久坐,心裡空洞而茫然,一任時光點點滴滴地消耗下去,許多許多的話只想說給你聽,好多次想給你寫出來,又只怕無法使你看到。內心焦灼而痛楚,……

週六的下午,我們難得地一起度過,你的周到和體貼讓我後來無數次地感念你的好,這也更讓一向孤寂的我依戀不已。活了二十幾年,我愛過的人,從來就沒有誰對我好過。人生至此,從來就沒有真正地感覺過幸福。我一直相信那句話:真愛是無慾的。和你在一起,只想著珍惜每時每刻,卻絲毫沒有性的慾望,也不知道怎樣能讓你感覺舒適,怎樣才能讓你留戀我。我也一直相信,真愛的兩個人能彼此習慣和喜歡對方身上的氣味的,我也一直希望能在被子裡留下你的體味,但不能夠。你沒有明顯的體味,或是綜合了太多人的氣味而喪失了自己?我還一直相信,能夠相互接受的人在性格或氣質的某些方面是互補的,也的確地感覺到生氣勃勃而驕傲自信的你和悒鬱寡歡多愁善感的我有著多大的不同啊!

當我愛一個人時,疲弱和膽怯便如小蟲般一點一點試探著爬滿我的心頭,讓我心疼不已,憂傷不已。我不敢說出那句最最真誠的話,也不敢走近那個最最思慕的人。我謙卑而柔順地想,如果能作他的一個僕人,伺候他,為他累為他苦,甚至為他死,也是願意的。只要臨死的那一刻,他能夠給我一個最最溫情最最真實的擁抱,就夠了。

不知道現在的你在做什麼,年輕英俊的你是否也有煩惱,想知道你生活的種種,想知道你是否願意我愛。

第四節同性戀戀愛事件實錄2(3)

我本是一個簡單而敏感的孩子,因了與生懼來的孤獨感,莫名其妙地愛上了高中同學。因為不清楚自己是怎樣一回事,我不敢對他講出我的隱情,朝思暮想,日夜牽掛。我終於藉助一個停電的夜晚,向他道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話,說過之後,竟感到時光像凝固了一樣的漫長。似乎很久很久,黑暗那邊才答覆了一句:我又不是女的,喜歡我有什麼用。那一刻,淚水奪眶而出,縱橫滿臉。對著黑暗我無聲地哭泣,默默地我退出寢室,奔到校園西區,把頭在粗壯的樹幹上一下一下地撞。原本就不希望他有怎樣的回應或結果,這樣的暗戀,自己實在不堪其負,只是想說出來,給他知道,卻不料為此葬送了一段原本不錯的友誼。

下一位登場的也是高中同學,他接受了我的情誼,也接受了我無私的饋贈和幫助,而後者才是他真正所求。我捨不得而留給他的吃穿用度的物質,他都心安理得地受用,卻無法做到反之亦然。倒是有許多機會,我們住在一起,我從後面環住他美麗的軀體,既不知如何表達愛意,又不知如何發洩慾望,反撩撥得他興奮而難受,常常是他那裡呼呼喘氣,我這廂慄慄發抖。耽誤了很多學業,勉強上了大學……

z,z,這樣的想你,你知道嗎?

一共,才和你在一起,只有兩次,這樣快地就讓你厭棄,我真的不甘心。我本不是個乏味的人,我也曾有著豐富的內心,幽默的談吐,優雅的舉止,和卓爾不群的氣度。也曾有著高傲的心靈,不凡的志趣。可是,是什麼使得自己這樣頹唐,疲憊,憔悴,困頓。

去年的這樣的乾燥的春季,我來到北京,開始了顛沛流離的求職生涯。令人難堪的赤貧生活並沒有把我擊垮,可是心靈的寂寞卻讓我倍感憂傷。我一直在找啊,找一個能愛的人。在下雨的時候,在天冷的時候,在受傷的時候,在傷病的時候,有一個人可以想,可以默默地思念。即使他不在我的身邊,但他能給我個希望,叫我默默地祈盼,默默地等待,就行。

半年過去了,沒有人走進我的生活。元旦的時候,正值北京的第一場大雪,天寒地凍,我無處可去,在街上閒逛了一上午,又來到那個地方。我真的寂寞極了,就任由一箇中年人的擺弄,毫無慾望的我,聽任他的摟抱,撫摸。在那個冷風嗖嗖的公廁,我在他的揉搓下顫抖。外邊大雪又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我在他的手下噴湧而出。即使這樣的瞬間,也沒有絲毫的快感,淒涼的眼淚卻漸漸地滑落,佈滿面頰。那個面目模糊的男人吃驚地望著我,頑固地希望我再來一次高潮,我無力而堅決地掙脫開他,走入外面的風雪中。那個時候,我悲哀而無奈,空氣中看得見我長長的深重的嘆息。

……

z:

寫下這個開頭,我遲疑是否仍叫你哥哥,也不知你是否願意做我的哥哥。我只想再給你寫封信,再寫一封。

曾有那麼一天,那枯黃的白熾燈在寂靜中撒下疲倦的光輝,我抱住自己的雙肩在寂廖的小屋中久久地發呆。我是那樣地猶疑。幸福能在這長長的期盼中驟然而至,只因為我遇到了你,一切都改變了模樣。那些日子,生活變得那樣有情有致。我焦躁而困惑地盼望天明,盼望上班,盼望能撥通你的呼機,盼望聽到你粗重的呼吸。

曾有那麼一天,我在浸涼如水的暗夜中奔回小屋,以極快的速度脫衣上床,庸倦如貓般地蜷縮在被子中,默默地感受著你的體溫,你的氣息,淚水在那一刻,便汩汩地滑落。那一天,我第一次為你流淚,只因為,剛剛過去的下午,你和我一起在床上度過。我曾那麼真實地擁抱了你的溫熱,你的厚重。

曾有那麼一天,公共汽車在深夜載著你絕塵而去,仍在車站駐望的我忽地產生不祥的預感。那麼優秀那麼出眾的z有什麼理由和螞蟻一樣庸碌的我在一起。輕易得來的幸福,讓我恍若在夢中一樣,唯恐一不小心,這夢就如斷線的風箏,離我而去。

曾有那麼一天,站在八王墳人流如潮、雜亂無序的街角,在我千呼萬喚之後,得來z的留言:帽子留做紀念吧。我的腦中一片空白,血液彷彿僵住,印象中好像置身於萬丈高樓的樓頂,周遭是無法依恃的天空,奇怪而高遠。眼前紛紛擾擾的塵世,剎時變成默片時代的電影,毫無聲息。良久,良久,悲愴和著巨痛一齊從胸口湧動。在真空般的幻覺結束後,我的喉間發出嗚咽的聲響。清楚地記得,那一刻,我的眼裡並沒有淚,一點兒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