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打聽出來，全村一百四十餘戶，四百三十多口人，七十三位病患，重症就有十餘人，臥床不起的那種。

數量大大超出預料，但也證明主任考慮周道，所以最後隱約道出事情原本，想從中挑選十人出來，別的地方也就不考慮了，一次性把梁院長交代的任務完成。

可誰知，醫務處主任的想法，與當地人產生了致命分歧。

幫扶？

人家絲毫不在乎！

腎病在村裡都是老毛病了，見怪不怪，各家各戶久病成醫，都有土方子，治病是不可能的，但能拖延狀況，明知死路一條，全部放棄治療。

大概就是那種……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一聽幫扶還要掏兩萬，人家直接把醫務處的人當成了騙子。

最後實在不行，雙方一同找到鎮上，拿出工作證，在叫來曾在縣醫院培訓過的鄉鎮衛生所所長出來驗明真身。

哦，這才真相大白。

鄉鎮的人也覺得這是好事，但村委依舊沒改口，給出的邏輯令人哭笑不得：「重症才幫扶對吧？腎病怎麼辦我們都很清楚，就是把‘腰子’切掉嘛。」

「少了個腰子，還怎麼幹活賺錢？而且身子虛，生活條件都不行，過幾年還是得死，我們村有人做過腎摘，沒用的，純粹浪費錢，為了一個人最後把一家子拖垮，為了為什麼啊！」

兩萬，買條命？

在人家看來，不划算啊。

而且手術有風險，說不定去了，就回不來了，那兩萬不是打了水漂？

主任直接懵逼。

搞半天，他們自以為的重度幫扶，在人家看來一文不值？

最後，還是請求村委幫忙問了問……

所得答案啼笑皆非，果然沒人願意當‘冤大頭’。

一方面正如村委所表達的意思一樣，治不治的結果都相差不大，另一方面，對於醫院，他們都怕了，村子裡的小廣告誤導了一大批人，他們信不過醫院，覺得那就是銷金窟。

鄉鎮領導跟著無語，但也確實覺得縣醫院這是真幫忙。

白河村的事兒，鄉上了解的最清楚……

鄉上最富裕的一家蓋了四層小洋樓，全瓷磚貼面，不似那種只貼朝外的一面，而是死埋你都貼，漂亮敞亮，羨煞旁人。

二三四樓住人，一樓……賣棺材。

主要客戶都來自於白河村，簡直是舉村之力，餵飽了一個棺材鋪。

所以，他們幫著做工作，講道理。

能活就有希望。

兩萬買命，也不一定就恢復不好，恢復好了，一條勞動力總能把錢賺回來。

而且……

「你們真看著人去死啊？兩口子那多年在一起，說沒了就沒了，或者看著娃兒在床上受罪，就吃中藥偏方？心裡不難受啊。」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人心都是肉長的。

最後，村委就真給扔了個病人出來。

九歲的孤兒。

父母都是腎病去世的，家裡窮，孩子就吃不飽飯，從小營養不良，誰知父母病逝後，也查出了腎病。後來在村裡吃著百家飯，去年村裡籌錢帶孩子去看了病，手術風險大，治療費用高，光是查驗住院那幾天，就花掉了五六千。

最後再籌錢，各家各戶也拿不出來……

畢竟，別人家的孩子，跟自己沒多大關係。

村委說了，「你們要幫，就幫幫這孩子吧，你們不說能救活嗎？」

「那就救，這孩子要是活了，咱村人肯定樂意去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