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陪同,一個個讚歎不已。
有說運氣好的。
有說技術高的。
有說膽子大的。
四十分鐘後,鋼板固定完成,最後的縫合就沒必要繼續了,唐局關了錄影,縣局的工作人員也順勢開啟了會議室內的燈。
重回現實,大家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一個個覺得燈光刺目,彷彿還沉浸在那手術當中。
老太太掃視眾人,笑道:「各位有什麼評價?」
「膽大心細,技術一流啊。」
「應該是副高做得手術吧?」
老太太沒著急揭露真相,又問:「對於三孔試探,你們有什麼想說的?」
眾人愣住了,思考半天,也不好發表意見,因為這純粹是在博,博第三次能成功,打不碎。
等了許久,才有一人清了清嗓子,大家看到是周縣人民院的副院:「咳咳,那我說兩句吧,如果是我,可能在第一孔失敗,就決定用其他辦法完成後續手術了,例如大家剛才說的承接法。」
「等主刀進行第二孔時,我其實也不理解。」
「但是第三孔……」
「骨骼斷裂位置偏右,也就是說主刀打孔的左側預留位置其實是很多的,粉碎情況我們沒有看影像,所以拿不準主意,但是根據斷裂口判斷,左側根處的骨質可操作質量最高。」
「所以,至少是可以嘗試的,但大多數醫生,也例如我本人,可能不會這麼做,兩次失敗後,選擇承接法,速戰速決。」
「但如果站在患者考慮去想,承接法術式後所帶來的影響太大太高,不方便行動……可能大家跟我一樣,都忽視了一個問題。」
「既然最後總是要做承接法的,那為什麼不多嘗試一次呢?如果成功了,對患者的損傷是最小的,但失敗了,也可以用承接法進行補救。」
就淺層意義,副院長說得幾乎非常全面了。
或許在旁人聽來,這沒什麼可討論的,先嚐試去做,做不好用辦法補救,按序進行。
但是醫生在手術中,容易陷入既有的計劃方案中,做一次失敗,那就不做了,直接用另一種成功率更高的方案進行,而沒有考慮患者預後生活,只為了儘早結束手術。
總結來說……
有人便道:「這才是醫者仁心啊!」
能做到換位思考的人太少,而當局者迷,也是讓醫生陷入主觀思維的一個重要問題。
但有的事情,只有在現場的人才明白。
例如老太太才分析過造影后,所做的打算就跟主刀醫生一樣,這裡面的天人交戰,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如果這個錄影不只是手術鏡頭,拍攝了所有人帶著壓力逼迫而去,而主刀卻始終意志堅定,那才是整個手術片段的高光之處。
而這些話,老太太沒打算細說。
因為她接下來想說的事情,要比手術中的其他插曲,更具有震撼力——
「你們覺得這個主刀醫生,在什麼水平線上?」
「那肯定是副高了!」
「哎,也不一定,市區醫生技術普遍比咱們強,我記得京西骨科的一個住院,實力就不錯吧,我去考察的時候,看過他一臺直播手術,質量很高的。」
「呵呵,住院質量在高,也沒有這樣的醫者仁心,年紀不到位,哪能考慮那麼全面啊。」
一通爭論,早已將主刀醫生的身份,扯得有些飄渺了。
反正不論是正高、副高還是老總,或是什麼博士名家弟子,總而言之一句話,這人很強,手裡的功夫紮實。
到了這時,老太太微笑看著眾人——
「這就是我所說的……新血液。」
「二十五歲,中心院急診實習生。」
「——未!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