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跳動的速度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而老賀也似乎被太陽曬紅了臉:「沒什麼跟我說的?」
「有,有件事兒……」
「嗯,說。」
「回國後,陪我回趟家,行嗎?」
賀叢霜一愣,答案與她預想的有所差距,但似乎又算是微妙的契合了。其實仔細想想,也能從幾件事兒裡看出眼前這個男人的性格,可眼下所出現細微偏差,就是令追求完美的人,產生了對瑕疵的憤懣——
所以。
沒有回答。
老賀一下拍掉了週一生的雙手,整個人壓了過來……
可並不是多麼旖旎的畫面。
週一生直覺一股措不及防的力量壓迫而來,將他按下了水,依稀能聽到水面上一個女人的憤怒嘶吼:「你就是個……」
「魂淡!!」
……
回程。
樹舟還是那個樹舟,只是多了十幾尾肥碩的魚兒,想必會是一席美味的午餐。
老賀依舊淡然。
而週一生,滿臉的煞白,剛才經歷了一次劫後餘生。
他嗆水了。
又是被老賀重新拖上來的,但最後的回程裡,二人無言。
來到坤尼老頭的家,唐毅一家子沒想到他們回來的那麼快,看著十幾尾魚都驚呆了,也同時引起了其他人的驚歎,躍躍欲試想要趕快動手。
唐毅道:「太厲害了吧!這才多久,一個小時不到。」
不等二人回答,坤尼老頭走過來笑道:「麗貝卡是大海的女兒,他父親還獵殺過鯊魚呢。」
嘶……
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只剩下了敬佩。
「你做飯吧?剛才也沒出力。」老賀白眼而來,絲毫沒有對嗆水者的憐憫之心。
週一生能拒絕嗎?
算了吧。
女王說了算,免得未來幾天在島上的生活不會愉快了。
一餐午飯很簡單。
幾尾小魚用咖哩烹調,大魚清蒸,坤尼老頭生起了炭火,還幫忙烤制了一些,淋上醬汁,一桌美味令人食指大動。
於是他也加入了飯局。
席間吃吃喝喝,言談甚歡。
坤尼老頭最多就是對賀叢霜父親的回憶。
能聽出來……
那是一個冒險家,他訴說著狩獵鯊魚的兇險,所有人心驚肉跳時,只有賀叢霜掛著笑容,滿足得回憶。
飯後,幾人疲憊來襲,想要休息。
十幾位遊客一起約定晚上來一齣篝火晚宴,所以重頭戲還在後面。
回到房間。
小婕拉兒倒頭睡下。
老賀毫不避諱的脫下早已在午飯時風乾的衣服,進入沒有房門的隔間沖澡。
週一生猛咽口水,卻也不敢靠近。
直至那邊響起聲音:「你過來。」
他過去了,也沒敢探頭。
「屋後面有小溪,接點水加到房頂去。」
有溪流的小島很少見,大多海中島嶼都是死火山在活躍期噴發積澱形成,淡水資源僅來自於雨水的恩賜,但碼頭島既然能成為當年的外海補給站,自然與眾不同。
雖然溪流的形成也是因為雨水,但島嶼的形成卻與火山沒什麼瓜葛,本是大陸板塊剝離出的碎片,山間有許多蓄水植被,自然而然形成了溪水水窪迴圈,卻不流入海洋。
週一生連忙照辦,現在自然也明白了老賀為什麼不去海岸邊。
海岸邊要打水,或許只有這間房屋是‘自帶水源’的。
拎著一大桶水爬上屋後的爬梯,隔間的屋頂是平坦的,放置著一個巨大的水桶。
水桶內的水已經見底,能聽到底下的水流聲變緩,一桶加入後才恢復正常。
但週一生等會也得洗,所以一桶肯定不夠,他需要將水桶加滿。
往返幾次。
終於搞定了,他累得氣喘吁吁的坐在了屋頂。
原本是遠眺著海岸線,自顧自的陶醉,卻又在眼角餘光的跳躍間,被底下的事物所吸引……
棕櫚屋頂有一道裂縫開口,直指那下方的空間。
那人在沖洗著溪水,感受著冰涼。
可另一人,卻在上面渾身滾滾發燙。
他想要趕緊收回罪惡的視線,儘量不做一個魂淡,卻怎麼也移不開了那腳步。那畫面太模糊,總是看不太清,人總有好奇想要窺探一切事物的真相……
卻也不知,或許這一切,本就是那人魚的又一次嬉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