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 戀愛情事

時序進入十月,已經可以感受到冬天的腳步近了,大家好嗎?(請用安東尼奧·豬木的語氣讀這一句,謝謝。)

今晚有一則好訊息,一則壞訊息,大家想先聽哪一則?

你們不覺得這種問題很令人火大嗎?有點像聯誼時「你幾歲?」「呃,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幾歲?」之類的白痴對話。根本沒必要問年紀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而且還對無關緊要的問題裝模作樣地回答,實在太虛偽了。

可能我對「聯誼時的年齡問答」反應過頭了,因為我喜歡直紀。直紀比我大四歲還是五歲,賺的錢也比我多,我難免有點自卑。

住在神去村,聯誼就像外層空間的事那么遙遠。村裡除了直紀和我,根本沒有其他未婚的年輕人,即使想聯誼,參加者也只有直紀和我,這算哪門子的聯誼啊?回想起來,我最後一次參加聯誼是高三那一年的冬天……遠離塵世已經兩年,太痛苦了,褲襠裡的寶貝快爆炸了,話說回來,在這裡寫這件事有啥用啊!

先別管聯誼了,反正那是外層空間的事。「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幾歲?」的調情(算嗎?)也擺一邊,趕快言歸正傳。我要用自己的步調,說真正想說的話!因為,這無關聯誼,是我獨自在電腦前寫的文章……而空虛感快衝破我的胸膛了!

冷靜,冷靜!先說好訊息:二十歲的平野勇氣終於考到駕照了!有請得獎人上臺,大家鼓掌歡迎!

我考的不是叉車或船舶的駕照,而是普通小客車(手動擋)的駕照。以後想去哪裡就可以去哪裡,還可以邀直紀去兜風。只是我沒車,得向與喜借。

「直紀,讓你久等了,抱歉,這是與喜的愛車。來,你坐副駕駛座吧,請上車。」約會時借別人的車子(而且還是小貨車)接送,這種男人會不會太遜了?我知道直紀不太在意這種事,但我就是無法不在意。明知道在意這個很無聊,但我「年紀比她小,賺的錢又少,連在神去村生活不可或缺的車子也買不起」,她一定認為我很靠不住。

我就是會為這種事鑽牛角尖的小男人,雖然一度下了決心……(我究竟下了什么決心?請繼續看下去。)我要人如其名,鼓起勇氣,正大光明地去邀直紀約會!

——說到哪裡了?對了,直紀說我「小」,我快崩潰了。不,我還沒讓她看我的「小勇氣」,那裡應該是正常尺寸。哎呀,還是我總為了男人的尊嚴打腫臉充胖子,所以顯得「小」家子氣?天哪!我該怎么辦啊?我變成迷你男了,叫起來好拗口……那換個名字,迷你居士?迷你雞?喂喂喂,這一點都不好笑。

算了,就說壞訊息吧!可能有人從剛才的內容中嗅出端倪,對,我和直紀吵架了!

與喜家在神去地區,走到位於中地區的直紀家大約四十分鐘,但是,我太想見她,真的走路去找她了。那是一個星期前的事,那時候我還沒考到駕照。

雖然我也可以拜託與喜開小貨車載我去直紀家,或打電話給直紀,問她要不要來與喜家玩,但我覺得親自去看她,可以讓她感受到我的真心!而且,我也不希望與喜拿這件事消遣我。

那天收工下山後,回到與喜家差不多傍晚五點了。神去村在深山裡,天黑得早,四周已經有點暗了。平時都是六點半吃晚餐,我假裝去散步,跟與喜報備一聲,說晚飯之前會回家。

途經小橋,沿著神去河往下游走。與喜肯定一臉懷疑地看著我的背影,我故意不回頭看他。

穿越神去地區後,到中地區之前,沿途都沒有住戶。右側傳來河流的潺潺水聲,山在左側,杉樹遮住了頭頂上的天空。

說句實話,我心裡很毛。神去村村民並不會在天黑以後出門,車子也很少經過(除了村民,外人沒必要走這種深山裡的路)。沿途沒有路燈,伸手不見五指,誰知道山上什么時候會衝下來一隻兇猛的野豬,或是不小心一腳踩空,掉進河裡去。天那么黑,走在路上真的心驚膽戰。

單程要走四十分鐘,為了趕在晚餐前回家,即使見到直紀也只有十分鐘可以聊天。我決定豁出去了。直紀如果知道我一路走去她家,搞不好會認真考慮,答應讓我當她男朋友。超有心機吧?

讓我解釋一下。這一陣子因為忙著去駕校學開車,已經很久沒見到直紀了。

我在六月中旬報名了駕校。梅雨季節時天氣不穩定,我們就常常休息,所以比較有空,清一哥建議我「不如趁這個機會去考駕照」。

我的薪水幾乎沒怎么花過,因為吃住都在與喜家(我付了一點伙食費),村子裡沒有賣年輕人行頭的服飾店,中村林業株式會社也提供工具和工作服。於是,我聽從清一哥的建議,去駕校報名上課,況且,總不能一直麻煩與喜接送。我向清一哥預支一部分薪水湊足學費。

問題是我要怎么去駕校?因為神去村位於深山裡,距離地方線電車終點站要一個小時車程,和駕校的接駁車行駛路線更是相差十萬八千里。

正為這件事煩惱時,美樹姐主動表示願意接送我。美樹姐有一輛紅色小客車,平時都停在村莊集會所的空地上。

「反正我要去久居買菜,可以順便接送。」

於是,我每次都搭美樹姐的便車去久居鎮上的汽車駕校。從村裡出發,車程將近一個小時。有時候無法順利預約到教練,加上我得去山上工作,就得費很大功夫才能擠出時間上課。

考取臨時駕照之前的一切都很順利,接著進入了夏天,是林務工作的繁忙季節,我只好暫時中斷駕校的課程。

我向來討厭也不太適應學校這種地方,但每天到駕校學開車很好玩。雖然也會遇到討厭的教練,但在去程和回程的車上跟美樹姐聊天、唱歌,真是超解壓。我也幫美樹姐提東西,在超市買菜,再把食材搬上車。我在駕校練車時,美樹姐就去圖書館看書,或在咖啡店喝咖啡等我。

秋天,林務工作告一段落後,我又回駕校上課,開始練習道路駕駛。由於我駕駛技術還不熟練,一下子直接在馬路上練習,讓我壓力超大,很耗體力。為了準備筆試,同時苦讀講義,也就是說,在本業的林務工作以外,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一直沒見到直紀。

這樣可不行,我深切地進行了反省。我和直紀還沒有交往,雖然我已表白過,但直紀還在猶豫。直紀喜歡清一哥,但清一哥是她的姐夫,就是所謂的愛上有婦之夫。

不過,我猜想直紀並不只是這個原因才遲遲不答應。

她不怎么相信我是真心的,她認為是因為村裡沒有其他年輕女生,我只能吃她這個窩邊草,才會向她表白。而且,她似乎還不確定我吃得了林務工作的苦,恐怕很快就會逃回都市。

這種觀望的猜忌很可愛,我喜歡。

我無法消除直紀的疑慮。如果問是不是因為沒有其他女生,所以才向她表白,我也只能回答「是這樣嗎?」。如果在女生較多的大都市遇見直紀,我的確有可能不會喜歡她,但又覺得直紀與眾不同。自從喜歡直紀之後,我沒有把她和其他女生比較過,所以對於這個問題,我答不上來。

至於何時會動放棄林務工作的心思,搞不好永遠不會有這么一天,這件事只有神去的神明才知道了。反正我希望可以繼續留在神去村,在神去的山上工作。

總之,我沒辦法證明,也無法向她保證,所以只能儘可能多找機會和她見面,否則直紀會更加不安,永遠都不會接受我了。

所以,我決定走路到中地區,告訴她「我就要考到駕照了」。至於真相,是因為我太久沒有見到她,自己快受不了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路上走路感覺比白天更花時間,雖然通往中地區的路只有一條,但沿途還是忍不住擔心:「不會是走進林道,在山裡迷路了吧!」我嚇得心跳加速。好不容易走到國道(晚上只有狐狸會經過)的路口,看到中地區的燈光出現在前方時,真的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直紀住在大神社旁,那是她外公、外婆留下來的老房子,她稍微整理之後,目前獨自居住。

在神去小學當老師的直紀是二年級的班主任,我想她應該已經到家了。直紀的愛車果然停在屋前空地的角落,那是一輛川崎摩托車。我瞥了摩托車一眼,走上幾級石級,站在她家門口,深呼吸後,努力使心情平靜下來。

「有人在家嗎?」

我打了一聲招呼後,推開拉門(村裡沒有人鎖門)。

屋裡一片漆黑,鴉雀無聲。

沒有預料到眼前的情況,我失望地關上了門,靠在玄關旁的牆上。月亮掛在杉樹梢。難道連直紀一面都沒見到,就要再走四十分鐘的夜路回家嗎?

這時,傳來汽車的引擎聲,一輛車子在直紀家門前停了下來。難道是直紀買菜回來了?但她應該只有摩托車才對……

我直起身體,站在石級上悄悄張望,發現直紀從一輛白色轎車(我對汽車和摩托的廠牌不熟)的副駕駛座下來。

「謝謝。」

直紀對著駕駛座道謝,從車內的輪廓判斷,對方應該是個男人。緊急事件,緊急事件。我把脖子伸得像長頸鹿一樣長,站在石級上探頭望去,想看清楚對方到底是方還是圓。可惡!今晚只有細細的一條彎月。雖然光線太黑看不清楚,但那男人感覺不到三十歲。

男人在空地上利落地掉了頭(我在駕校練習路邊停車時,還要數桅杆才能停進去),開啟駕駛座的窗戶向直紀招了招手,正準備目送他離開的直紀走到駕駛座旁。

男人抬頭對直紀說了什么,直紀微微斜傾笑了出來。

如果他們在這裡親吻,我當場就拿出菜刀切腹抗議!

下定決心後,我把脖子伸得更長,幾乎準備要去找那個男人理論了。或許是我在黑暗中發功奏了效,男人終於準備開車走了。還輕按喇叭打什么招呼啊!現在是晚上,搞清楚沒有?你這個豬頭,別在那裡耍帥了,趕快乖乖滾蛋吧!

我在心裡咒罵著,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被與喜的壞毛病影響了。直紀居然還對著駛遠的車子鞠躬,她不是點頭哈腰,而是挺直了背,看起來很慎重。

直紀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帥氣」的女生,我看著她出神,直到聽見走上石級的她驚叫:

「啊!」

「啊!」她的叫聲也嚇了我一跳,跳起了大概三十釐米。

「搞什么,原來是你。」直紀雙手放在胸前,調勻了自己的呼吸,「你怎么會在這裡?差點把我嚇死。」

「什么叫我怎么會在這裡?哪有人這樣問的!」我有點火大,沒好氣地回答。

隔壁鄰居的廚房窗戶開啟了,一箇中年婦女擔心地問:

「直紀嗎?怎么了?你剛才叫那么大聲。」

「沒事,阿姨,對不起。」

「沒事就好,晚安。」

「晚安。」

直紀抓著我的手臂,拉到家門口,那裡剛好是鄰居家看不到的死角。這裡的敦親睦鄰防盜保全措施很嚴密,雖然是鄉下地方的優點,但這樣根本沒辦法和喜歡的女生幽會。

「你又不是跟蹤狂,事先不打一聲招呼就來這裡埋伏,被你嚇得都折壽了。」

「我哪有埋伏?我來找你,你不在家啊!」

直紀開啟玄關的門,納悶地問:

「你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也對,好像真的不行,我們還不是男女朋友。

我很不甘心,火大得不得了,語氣從冷淡降到冰點以下。

「我已經把心意告訴你了,你不願正面回應就算了,剛才那個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我哪有不願正面回應呢哪。」

「啊?所以,你答應和我交往嗎?難道我們已經在交往了?」

我明知急不得,但一開口還是忍不住盛氣凌人。直紀把手放在玄關的拉門上,微微側著身體,看起來手足無措,為難地垂下視線。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直紀害怕似的抖了一下肩膀,我很自然地後退一步,和她保持距離。

「對不起。」我說,「我正在駕校學開車,很快就可以考到駕照了。」

「是嗎?太好了。」

直紀終於抬起頭,淡淡的月光剛好照在她臉上,太美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雖然有點依依不捨,但我又後退一步,「我回去了。」

「回去?對了,你怎么來的?不是與喜載你來的嗎?」

「沒有,我走來的。」

「走來?!」直紀似乎很驚訝,「就為了告訴我,你快拿到駕照了?」

直紀這種令人絕望的遲鈍是怎么回事啊?虧她是個美女,也是很受學生歡迎的老師,戀愛方面的智商會不會太低了?

我又走近兩步——剛才退後兩步的距離,把手放在直紀臉旁的拉門上,身體擋住月光,在直紀身上形成陰影。

「你要我說嗎?要我告訴你為什么特地走來這裡嗎?」

我低聲嘀咕,直紀抬頭看著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種時候幹嗎笑啊!」

「對不起,你不用說了,因為我終於知道了。」直紀彎下身體大笑起來,「你想見我,是不是?」

她說得太直接了。我突然感到難為情,無力地垂下原本搭在門上的手。

「是啊!」

我沒好氣地回答,直紀用手指擦著笑出來的眼淚。

「剛才那是我的同事,今天一起去川中小學研習,順道送我回來。」

「但你們看起來很親密啊!」

「你在吃醋嗎?」

「對。」

「等你考到駕照,再帶我去兜風哪!」

聽到直紀的邀約,我立刻心花怒放,但我不想被她看穿,故意露出不悅的表情說:

「我沒有像他那么好的車。」

於是,直紀就說我「小」。

「你真是小家子氣呀,吃醋還有點可愛,但自卑就太讓人看不下去了。其實車子只要能跑就好啦!」

直紀用鼻子「哼」了一聲,徑直走進屋子裡。「回去的路上小心,晚安。」

她關上拉門,結束了這場「翻山越嶺來看你」。在垂頭喪氣走回家的四十分鐘的路上,「小」一直在我腦海裡打轉,回想自己不稱的言行,我羞愧不已,臉漲得比居酒屋的燈籠還紅,都可以照亮夜路了。

我和直紀吵架(其實只是她笑我「小」而已)後,心情十分沮喪,一到家立刻被與喜、美樹姐和繁奶奶看出來了,搞不好連阿鋸也察覺了。我趕不及在開飯前回來,七點多踏進家門時,正在庭院的阿鋸擔心地嗅聞我的腳。

工作結束下山後,我沒有洗澡,衣服也沒有換就去找直紀了。直紀會覺得我很臭嗎?希望不會。

「你去哪裡散步了?」與喜坐在玄關處的長椅上,剪著腳指甲,「我們先吃了。」

「嗯,對不起。」

聽到我誠心道歉,與喜驚訝地抬起頭。

「我不知你怎了,很心涼喲(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么事,你看起來很沮喪喲)!」

「沒有,你想太多了。」

我避開與喜的視線,走向瓦斯爐。美樹姐從飯廳走來玄關說:

「勇氣,你坐吧!我這就幫你把味噌湯和菜加熱。老公,你剪完指甲就去燒洗澡水。」

「好。」

與喜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去屋後拿木柴,我覺得給美樹姐添了麻煩很不好意思,乖乖地走去飯廳。

繁奶奶坐在矮桌對面,手捧著茶杯盯著我,就是人家說的「簡直要把別人臉上看出一個洞」的那種「看」法。

「……幹嗎?」

我終於按捺不住,極不自在地轉頭看她。

「沒事。」

繁奶奶說完,張開沒有牙齒的嘴笑了起來。美樹姐為我送來晚餐,我吃晚餐時,繁奶奶一直笑眯眯的,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第二天,我提前收工,中午過後獨自下了山。美樹姐的紅色小車停在林道上等我。

「勇氣,工作辛苦了。」

「對不起,讓你特地繞過來。」

美樹姐要去買菜,我搭她的便車去久居的駕校。

美樹姐握著方向盤,車子在鋪了碎石的林道上賓士。小車開這條路很辛苦,上下震動得很厲害,感覺好像碎石直接打在屁股上,就連說話都會不小心咬到舌頭,所以我們暫時沒有聊天。

「要路考了,你會緊張嗎?」

終於來到柏油路上時,美樹姐問我。

「不會。」

「學到現在都很順利吧?」

「對,我已經向清一哥預支薪水了,如果被迫加課,我能拿到的薪水又要變少了。」

「你真厲害!」美樹姐語帶佩服地說,「我考臨時駕照時,第二次才通過。平時的技術課也有幾次沒過關,結果多付了三堂課的錢。」

雖然美樹姐這么說,但她開車很穩。她踩剎車時很輕,轉彎時小心謹慎,很難想象醋罈子開車可以這么安全而穩當。

「對了,勇氣,你昨天去找直紀了?」

「果然被發現了。」

「嗯,大家都看出來了。昨晚我老公還很擔心你,說‘勇氣是不是被直紀甩了?’,叫我不經意地向你打聽一下。」

美樹姐,你根本是直接問,哪有不經意啊!沒想到讓與喜擔心了,我想起今天在山上時,他在我面前很不自在,對我特別客氣。回想起與喜上午的態度,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能說是吵架……因為我太不成熟了,又莽撞又自卑,讓直紀受不了。」

「你不必沮喪呢哪。」美樹姐很開心地說,「直紀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只是說話比較直,你不可以退縮,要堅持下去。」

「是嗎?」

「對啊,女人都很清楚,男人永遠都長不大,如果無法看清這事實,根本沒辦法和男人交往。」

從美樹姐也就是與喜的太太口中聽到這句話,太有說服力了。

美樹姐的小車沿著蜿蜒的山路而下,離開了神去村。神去河的河面變寬,兩岸都是剛收割完的稻田。

遇到第一個紅燈停下時(神去村內完全沒有紅綠燈),我從副駕駛座旁的窗戶看出去,茶褐色的田裡到處都是麻雀。

「美樹姐,你和與喜從小就認識,交往和結婚前,你都沒有任何猶豫嗎?」

這種時候,還是得請教一下過來人,擬定作戰方案,重新出擊。

「倒是沒有猶豫呢哪。」

「但他不是定不下來嗎?」

「是啊!」美樹姐露出微笑說道,「但除了與喜,我沒有其他喜歡的人,我拿自己也沒辦法。」

我忍不住看向美樹姐。綠燈亮了,美樹姐一臉認真,輕輕踩了油門。

與喜是她的初戀,她的眼中只有與喜,然後和與喜結了婚,簡直就是為與喜而活,難怪與喜去酒店玩,她會打翻醋罈子,變成嫉妒鬼。

「你想聽與喜和我為什么會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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