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是否還應該在英國尋找這個真正的格爾索普,我們已經通知各地警察局這樣做了。他們現在還不斷地埋怨蘇格蘭場呢!」
托馬斯想了一會兒說:「叫他們不必找了,我肯定他已經走了。」
然後他又拿起另一個電話,要求接通巴黎警察署找勒伯爾警長,路西安.卡龍本來想今天早晨離開這個瘋人院似的辦公室,但是又不行了。英國人的電話是十點五分來的,是他接的電話。但是托馬斯警長堅持要跟勒伯爾講話,他只好跑到行軍床前把正在睡覺的勒伯爾叫醒。當勒伯爾報出了自己的姓名之後,因為言語不通,卡龍還得站在一旁,他翻譯了托馬斯的話,然後又把勒伯爾的答覆告訴他。
勒伯爾考慮了剛才來的情報,對卡龍說:「告訴他,從比利時開始,就讓我們來處理吧。說我們非常感謝他給我們的幫助。如果我們在大陸上能找到這個兇手而不是在英國,那我們會立即通知他可以撤銷他們的一切搜尋。」
放回電話聽筒後,兩個人都坐到桌子旁邊。勒伯爾說:「請給我接布魯塞爾保安局。」
豺狼起來時,太陽已爬到山脊上面,這又是一個美好的夏日。他洗了個澡,穿好衣服,從女服務員那裡拿回熨好的格子上衣。當他謝謝她時,瑪麗.路易絲有點忸怩。
十點三十分,他駕車到嘉普鎮上的郵政局給巴黎打了個長途電話。二十分鐘以後出來時,他緊閉著嘴唇有點兒緊張。他到附近的一家五金商店買了一罐天藍色的油漆和一罐白色油漆,又買了兩把刷子,一把是小的駱駝毛刷子用來寫字的,另一把是二寸寬的軟刷子。他又買了一把螺絲刀。他把這些東西藏在汽車駕駛室裡的小箱子裡,駕車回到舍爾夫旅舍,要了他的賬單。
他拿到賬單後回到樓上收拾行李,並親自把三隻衣箱拿下樓,放在後車廂裡,手提包則放在汽車的後座上,然後又回到旅舍的前廳結清賬目。
後來當警察詢問正在值班的旅舍工作人員時,他說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緊張和著急,付賬時他拿出來的是一張一百法郎的新鈔票。
有些情況他沒有說,因為那時他正到裡面去取零錢要找給他,所以沒有看見。
這個淺黃色頭髮的英國人翻看了他正在整理的旅客記錄簿。在翻回去一頁的地方,這個英國人看到有一個名字是夏倫尼男爵夫人,住在柯雷茲的夏倫尼高地。
結清賬目後幾分鐘,就聽到「阿爾法」汽車發動的聲音,這個英國人走了。
就在這天中午前,勒伯爾收到更多的報告。布魯塞爾保安局打電話來說,杜根於星期一在布魯塞爾只停留了五個小時,他是搭比利時航空公司的飛機從倫敦飛來的,但下午就搭義大利航空公司的班機飛往米蘭。他是用現款購買的飛機票,是他上星期六從倫敦打電話來預訂的。
勒伯爾立即打了個電話給米蘭警察局。
他剛放下電話聽筒,電話鈴又響了。這次是邊防檢查站的電話,說在一份常規的報告中,查出前一天早晨,通過文蒂米利亞邊境站,從義大利進入法國的旅客入境卡上有一個亞歷山大.詹姆士.昆丁.杜根。勒伯爾跳起來了,叫嚷說:「到現在差不多三十個小時,已經一天多了。」他把電話聽筒一擲,卡龍抬起頭看看他。
勒伯爾解釋說:「我們的目標已經在文蒂米利亞到巴黎的途中了。他們在整理昨天的各個入境站的卡片時,才發現的。這一天入境的人數超過二萬五千人,一天功夫竟然有那么多。你瞧,我知道我不該大聲叫嚷,可有一點我們已經明確了,他已經到了法國,這是毫無疑問的。今晚的會議我如果沒有什么新訊息報告,他們就得剝我的皮了。請你打電話給托馬斯警長,告訴他,豺狼已經到了法國,讓我們自己在這兒處理他吧。卡龍打完了倫敦的電話以後,刑警大隊的里昂地區分隊打電話來了。勒伯爾聽著電話,眼望著卡龍,用手遮住話筒說:「我們找到他了,昨晚他到了嘉普鎮的舍爾夫旅舍,登記要住兩天。」他把手拿開又對準話筒說:「警長,你聽著,這會兒我沒有功夫告訴你為什么我們要找這個名叫杜根的人,我告訴你的事是非常重要的。這就是我要你做的……」他講了足有十分鐘,當他講完時,另一個電話機又響了。這次又是邊防檢查站的,他們說,杜根駕駛的是一輛租來的白色「阿爾法」運動跑車,牌照號是mi─六一九四一。卡龍問道:「是否要動員各地的警力來逮捕他?」
勒伯爾想了一會兒說:「不,還不到時候。假定他今天駕車離開旅舍到鄉間去,他可能被一個鄉間的警察詢問。當時他也許認為警察是在找一輛失竊的運動跑車。但這時候只要有人去打擾他,就一定會被他殺死,他的槍一定在車上。重要的是,他要在旅舍裡住兩天,我要在他回到旅舍後用一隊軍隊去包圍,儘可能地不要傷一個人。來吧,我們設法要一架直升飛機,走!」
當他在說話的時候,整個嘉普鎮的警察已經動員起來了。鎮上所有的出口都已把守好,舍爾夫旅舍附近也包圍起來了,還在草叢中設定了埋伏。他們是奉里昂的命令這樣做的。在里昂和附近地區,軍隊都裝備了輕機槍和步槍,分成兩組爬上汽車。在巴黎郊外的薩託雷營,一架直升飛機正準備著把勒伯爾送往嘉普。
儘管有樹林遮蔭,中午的天氣還是太熱。為了不把衣服弄髒,豺狼光著上身,足足工作了兩個小時。
離開嘉普鎮後,他駕車向西,一路都是下坡道。公路在兩山之間像條隨意丟在地上的緞帶。他把汽車提到最高的速度,有兩次與對面來的汽車擦身而過,差一點把一輛車擠到山溝裡去。經過亞司潑來山後,他轉入rn九十三號公路,這條公路沿著德龍河向東到與羅納河會合的地方。
往前十八英哩,公路幾次跨過河流,過了一會兒,他想應該把「阿爾法」汽車駛離公路了。這裡有不少小路,從公路通往山區的鄉村。他任意選了一條,往前開了一英哩多,然後又找了一條小徑,把車開到樹林裡去。
下午剛過去一半時,他完成了他的油漆工作。現在,汽車表面是天藍色了,大部分油漆也已經乾了。雖然這不是油漆工乾的活,但檢查起來,也還算合格,特別是在暮色蒼茫的時候。兩塊牌照已經拆卸下來了,面向下放在草地上。在牌照的背面漆上了白色的法國牌照號碼,最後兩個數字是九十五,這是冒充巴黎的汽車登記號碼。
他知道這是法國汽車最普通的牌照號碼。
原來的義大利牌照的白色「阿爾法」汽車,現在變成法國牌照的藍色「阿爾法」汽車了。原來的租借證明和保險單據顯然都不再適用於這輛藍色的法國「阿爾法」了,而如果他帶著不合適的證明單據停車接受檢查,那他就完蛋了。當他用一塊破布在油箱裡沾點汽油,擦掉他雙手上沾著的油漆時,他心裡盤算的唯一問題,是馬上發動汽車,冒著在燦爛陽光下暴露出車子的業餘油漆工藝的風險呢,還是等到暮色降臨。
他確信,他的假名被發現後,他進入法國的地點和他的轎車的形狀很快就會被人知道。就暗殺任務來說,他比預定時間來早了幾天,因此他需要找一個地方躲藏起來,直到他準備好為止。這就意味著需要在這個國家裡行駛二百五十英哩去到柯雷茲地區,而最快的走法是駕駛汽車。這是一種冒險,但他決定採取這種方式。當然啦,越快越好,要趕在騎摩托車的警察在這個國家裡搜尋一輛由一個淺黃色頭髮的英國人駕駛的「阿爾法」跑車之前。
他旋上了假的號碼牌,把剩餘的油漆和兩把刷子扔掉,穿上他的開領絲套衫,穿好夾克,發動引擎。當他風馳電掣般地駛回rn九十三號公路時,他看了看手錶,是下午三點四十一分。
這時,他看見空中有一架直升飛機轟鳴著朝東方飛去。
再走九英哩便是迪村。他清楚地知道不能照英語的發音來讀它,那將是「死亡」的意思。但他對這個村名的巧合卻覺得不自在。他並不迷信,但當他駛進這個村子的中心時,他又有點緊張了。在主要廣場上,靠近戰爭紀念碑的地方,一個穿黑色皮革大衣的大個子摩托車警察正站在路中央,揮手叫他停車,並指著右手邊。他的槍還焊在轎車底盤上的鋼管裡呢,他沒帶自動手槍或刀子。他遲疑了一會兒,打不定主意是冷不防用車前的保險桿撞他一傢伙,然後繼續駛上幾十英哩,扔下車子,帶著四件行李,並在沒有鏡子或臉盆的情況下化裝成詹森牧師呢,還是當即停車。
是警察替他做出了決定。當「阿爾法」車放慢了速度時,警察便完全不去注意他,而轉身朝路的另一頭張望。豺狼把車子悄悄滑到路旁,觀望和等待著。
這時,他聽到從村子的遠處傳來了警笛的尖嘯聲,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情,要逃脫都太晚了。由四輛「雪鐵龍」警車和六輛「黑瑪麗亞」車組成的車隊開進了村子。
在交通警察跳到一旁揮手敬禮時,車隊駛過那輛停在路邊的「阿爾法」,順著豺狼剛才過來的路駛去。透過警車的玻璃窗,他能夠看見一排排戴著鋼盔、膝上放著自動步槍的警察。
車隊像它來時一樣,很快就過去了。摩托車警察放下胳膊,向豺狼懶懶地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現在可以走了,自己則大步走到停在紀念碑對面牆腳下的摩托車跟前。當那輛藍色的「阿爾法」拐了個彎消失在西方時,他還在那兒發動引擎呢。
下午四點五十分。克勞德.勒伯爾已在嘉普小鎮另一邊約一英哩的地方著陸,乘坐一輛警察的轎車來到舍爾夫旅舍前的車道上,卡龍陪著他走上旅舍正門的臺階。
在雨衣底下,卡龍右臂上挎著一支子彈上了膛的map型自動衝鋒槍,他的食指扣著扳機。這時候,在這個小鎮上,除了旅館老闆以外,每一個人都知道出了什么事了。
旅館已被包圍了五個小時,令老闆奇怪的事情是,魚販始終沒有送來他當天捕捉到的新鮮魚。
櫃檯職員叫來了正在辦公室裡算賬的老闆。勒伯爾聽著他回答卡龍的問題。他神經質地打量著卡龍胳肢窩底下那束奇形怪狀的東西,雙肩耷拉了下來。
五分鐘後,旅館裡佈滿了穿制服的警察。他們盤問旅館工作人員,搜查房間,在旅館周圍跑來跑去。勒伯爾獨自走出旅館,來到車道上,他舉目眺望周圍的山丘。
卡龍走到他身邊。
「你認為他真的已經走了嗎,長官?」
勒伯爾點點,「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但是他登記了兩天呀。你認為老闆跟他是一夥嗎?」
「不,他和工作人員都沒有說謊。他準是在今天早上某個時候改變了主意,於是他走了。現在的問題是,他到什么鬼地方去了,他是否疑心我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他不可能知道。這一定是巧合,一定是。」
「親愛的呂西安,但願如此。」
「那么,我們現在就只有靠車牌號碼啦?」
「是的。那都是我的錯,我們應當對這輛車發一道警戒令,趕快到警報車上去,用警察無線電通知里昂,向所有警哨發出一道警戒令,一級警戒令:白色『阿爾法』,羅蜜歐汽車,義大利造,牌照號碼mi─六一九四一。靠近時要小心,相信駕車人持有武器,很危險。你知道這一套。但還有一件事,任何人不得向報界透露此事,要在下達命令時指出,那個嫌疑犯可能並不知道他已受到懷疑,任何人要是讓他在廣播裡聽到或在報上看到這條訊息,我要剝他的皮。我將通知里昂的蓋拉德分局長來照管這裡,然後我們去巴黎。」
當藍色「阿爾法」沿著河岸駛入瓦郎斯城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六點了,九號公路上汽車的洪流轟鳴著沿羅納河岸疾馳,這是從里昂到馬賽的主要幹線,擔負著從巴黎到法國南部的絕大部分車流,「阿爾法」穿過南去的大路,過橋駛上西岸的去聖彼萊的rn五百三十三號公路。橋底下,一條大河在下午的陽光下流淌著,它不理睬那些嗡嗡響著向南賓士的鋼鐵昆蟲,而以自己悠閒而穩健的步伐奔向等待著它的地中海。
過了聖彼萊,當暮色降臨在他身後的山谷中的時候,豺狼駕駛著他的小跑車越爬越高,進入了奧弗涅省。過了勒普伊,山越來越高,路越來越陡。這裡的每一座小鎮都彷彿是一個礦泉療養地,從山巒的岩石間涓涓流出的礦泉水,吸引著那些在城市裡患有各種病痛和風溼症的人,使那些熱衷於做生意的農民發了財。
過了布里俄德,阿利埃河谷被拋在後面了,夜空中瀰漫著高原牧場的乾草的氣息。他在以索耶爾停下來加油,然後迅速馳過多爾山的賭城和布林道爾礦泉療養地。
當他繞過多爾多涅河的源頭時,已經接近午夜了。多爾多涅河發源於奧弗涅省的群山之中,穿過岩石向西南流去,經過六道水閘,在波爾多附近洩入大西洋。
從布林道爾開始,他駛上rn八十九號公路,直奔柯雷茲地區附近的烏塞爾小鎮。
「你是一個傻瓜,先生,一個傻瓜。他已經在你的掌心裡,但你卻讓他溜掉了。」
為了清楚表明他的意思,森克萊稍稍站起身來,俯視著光滑的桃花心木桌子對面的勒伯爾的頭部。這位偵探正在研究一份檔案材料,彷彿整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森克萊這么個人似的。
他斷定,這是對付這個從總統府來的傲慢的上校的唯一辦法。至於森克萊呢,他摸不清這個低垂的腦袋是表示一種恰如其分的羞恥之感呢,還是一種傲慢的冷漠。
他寧可相信是前者。他說完話,又坐了下去,克勞德.勒伯爾抬起頭來。
「如果你看一看你面前的這份油印報告,我親愛的上校,你就會發現,他並沒有在我們的掌心之中。」他溫和地指出說,「里昂來的這份關於一個名叫杜根的人頭天晚上曾在嘉普的一家旅館裡登記住宿的報告,在今天十二點十五分以前還沒有到達司法警察署。現在,我知道,豺狼在十一點五分突然離開了旅館。無論採取什么措施,反正他已搶先了一個小時。
「此外,我不能接受你對法國警察部隊的效率籠統責難。我還要提醒你的是,總統的命令是要在保密的情況下處理這件事情。因此,不可能為了一個名叫杜根的人而對每一個鄉村警所發出警戒令,那會在報紙上引起一場大轟大嗡式的追蹤報導。
「杜根在舍爾夫旅舍的登記卡是在正常時間以正常方式收集來,及時送到里昂區分局的。只有那裡才清楚地知道那個被通緝的人是杜根。這種拖延是不可避免的,除非我們願意為了這個人發一道全國性的通緝令,但那已不屬於我的許可權範圍了。
「最後,杜根確曾在旅館登記了要住兩天。我們不知道他為什么在今天上午十一點鐘改變了主意,並決定到別處去了。」
「說不定你的警察在那地方晃蕩來著。」森克萊厲聲地說。
「我已經說清楚啦,在十二點十五分以前,沒有警察在那兒警戒,而那個人早已走了九十分鐘了。」勒伯爾說。
「好吧,算我們倒霉。」部長插嘴說,「不過還是存在這么個問題,為什么不立即開始搜尋那輛轎車呢,警長?」
「從事後來看,我同意這是一個錯誤,部長先生。但我當時有理由相信此人仍在那家旅館,並且打算在那裡過夜。如果他曾駕車到附近去,並因駕駛一輛受通緝的汽車而遭到摩托巡邏警的攔截的話,他肯定會開槍射擊這個毫無準備的警察,這樣一來,這種預先的警告會使他逃之夭夭……」
「他恰好是這樣乾的。」森克萊說。
「的確,但是我們沒有證據說他得到了預先警告,就像他的車子受到警察的攔阻而得到了預先警告似的。很可能他恰巧決定要挪個地方。如果是這樣,如果他今晚到另一家旅館去投宿,他將會被告發。再不然,如果他的車子被發現,他也將會被告發。」
「攔截白色『阿爾法』的警戒令是什么時候發出的?」司法警察總監馬克斯.費尼問道。
「命令是下午五點十五分我在舍爾夫旅舍的院子裡發出的。」勒伯爾回答,「九點以前,它就應當下達到所有主要公路的巡邏隊。凡是在主要城鎮值勤的警察,當他們在夜裡來報到的時候,就會得到通知。由於此人十分危險,我就說這車子是偷來的,命令只要它一齣現,就立即報告區分局,但是警察不許單獨接近駕車人。如果這次會議決定改變這些命令,那么我就要求這次會議對可能產生的後果承擔責任。」
長時間的沉默。
「不幸的是,一個警官的生命不能妨礙對法國總統的保護。」杜克勒警衛隊隊長喃喃地說。在座的人都表示贊同。
「完全正確,」勒伯爾贊同地說,「如果一個單身警官能阻止這個人的話。但是大多數城市和鄉村的警察,普通的值勤人員和摩托巡邏警察都不是職業槍手,而豺狼卻是職業槍手。如果他被攔截,打死了一兩個警察,再次逃之夭夭,那么我們將需要對付兩件事:一是將有一個高度警覺的兇手,他可能立即改扮成另一個我們完全不知道的人;其次是全國的報紙,都會把這個事件作為頭版頭條新聞。這樣,我們就要被迫進行公開的搜捕。只要這條新聞公開出來,四十八小時之內,豺狼到法國來的真正意圖如果仍能保守秘密,那將是件怪事。報界可能立即知道他是針對著總統來的。如果在座的哪一位願意去向總統說明,我願意提請免除我這項任務,另請高明。」
可是沒有人自告奮勇。會議照例到午夜時才結束。三十分鐘之後,將進入八月十六日,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