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莎沒有偷聽。她不是那種會偷聽的人,特別是在聖誕節早上。
第二天早晨,她只是湊巧一早待在樓梯上,聽見了布里特-瑪麗和肯特的對話。不是故意的——她在找嗚嘶和她的格蘭芬多圍巾,而肯特和布里特-瑪麗家的門敞開著。她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意識到如果現在經過他們的門口,他們就會看見她,就會以為她站在樓梯上故意偷聽。所以她原地沒動。
「布里特-瑪麗!」肯特在裡面大喊——從迴音上判斷他應該在浴室,從他叫喊的音量判斷布里特-瑪麗應該離他挺遠。
「什麼事?」布里特-瑪麗回答,聽上去其實離他很近。
「我那該死電動剃鬚刀在哪裡?」肯特繼續吼著,並沒有為他之前的大喊大嚷道歉。因為這點,愛莎很不喜歡他。應該是「該死的」,而不是「該死」。
「第二個抽屜。」布里特-瑪麗回答。
「你幹嗎放在那裡?一直都是放在第一個抽屜裡的!」
「一直都是放在第二個抽屜裡的。」
第二個抽屜被開啟,然後傳來了電動剃鬚刀的聲音,但是連一聲很輕的「謝謝」都沒有。布里特-瑪麗走到玄關,身體探出大門,手裡拿著肯特的西裝。她用一隻手輕柔地將看不見的絨毛刷去。她沒有看見愛莎,至少愛莎覺得是這樣。因為不確定,愛莎意識到現在她只能站在原地,擺出一副本來就該在那兒的樣子,就好像她在檢查欄杆的質量或者其他類似的事,反正絕不能一副偷聽的樣子。也太複雜了,這整件事。
布里特-瑪麗走回屋裡。
「你跟大衛和佩妮拉說過了嗎?」她開心地問。
「嗯,嗯。」
「那他們什麼時候來?」
「我怎麼知道。」
「但我得準備晚餐,肯特……」
「他們來了就吃,六點或者七點吧。」肯特不屑地說。
「到底幾點,肯特?」布里特-瑪麗很困擾,「六點還是七點?」
「天啊,布里特-瑪麗,這到底有什麼不同?」
「如果沒差的話,那要不六點半,可以嗎?」
「行,隨便。」
「你告訴過他們,我們一般在六點吃飯嗎?」
「我們一直在六點吃飯。」
「但你告訴過大衛和佩妮拉嗎?」
「我們每天都是在六點吃飯的。他們現在大概在工作。」肯特嘆了口氣。
「我明白。現在有什麼不妥嗎,突然之間?」
「沒,沒。那就六點吧,他們不來就不來吧。」肯特似乎頗為肯定他們不會來,「我現在得走了,跟德國人要開個會。」他走出了浴室。
「我只想為整個家庭安排一個美好的聖誕節,肯特。」布里特-瑪麗消沉地說。
「我們就不能等他們來了再熱一下吃嗎?!」
「如果我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就可以讓他們一來立刻吃上熱菜了。」布里特-瑪麗說。
「就等大家都到了再吃吧,如果這破事這麼重要的話!」
「那大傢什麼時候到呢?」
「見鬼的,布里特-瑪麗!我不知道!你知道他們的——他們可能會六點來也可能會八點半來!」
布里特-瑪麗低落地沉默了幾秒鐘。只見她深吸了一口氣,試著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不想讓人發現她的內心正在尖叫。
「我們不能在八點半吃聖誕晚餐,肯特。」
「我知道!所以孩子們只能他媽的到了再吃,行了吧!」
「沒必要發脾氣。」布里特-瑪麗聽上去像是在發脾氣。
「該死的袖釦去哪兒了?」肯特開始在公寓裡到處晃盪,打了一半的領帶掛在身後。
「在櫃子第二個抽屜。」布里特-瑪麗回答。
「不是一直放在第一個抽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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