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似乎已經過去好久了,但是就是在這兒,在我的家裡,那也就是沒幾個星期之前的事兒。這個時候夏天已經開始漸漸隱去,秋天已經在無聲無息中來臨。我曾經嘗試著去殺害一個男孩,不過這事兒並沒有引發很嚴重的後果。納特拉斯和他的爸爸都說,我們只是在玩遊戲的過程中出了些岔子,我不小心誤傷了同伴。我們都還是孩子,都還很愚笨,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玩起來也是沒輕沒重。我是一個拿修枝刀當寶貝,搞砸很多事情的糟糕男孩,納特拉斯是一個很久以前就渴望鄉村生活的,整日里削木棍、捉兔子的鄉村男孩。這件事兒之後,我們都被警告以後不準帶刀子在身上。納特拉斯先生和我的爸爸媽媽也都被警察命令以後對我們要嚴加管教。
「我就知道,」鮑爾警官對我說道,「從一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那種一旦管教鬆懈,就會搞出很多亂子,惹很多麻煩的孩子。」
奧利弗被帶走了,不過肯定不是被帶回那個必死無疑的家裡。他是最糟糕的罪犯,被那些內心充滿邪惡的惡魔所指引,走上歧途。他在惡魔的培養下,已經喪失了自己的天真無邪,他一直在被培養成一名惡魔。現在他受到我們的保護,被看管著,同時他也對自己的過去充滿了恐懼,住在他心裡的惡魔會因此而離開嗎?
今天他來我家做客,是跟克里斯特爾和陪同社工一起來的。今天是十一月底美麗的一天,晴空萬里,耀眼明亮,只是空氣開始變得很涼了,我們撥出的空氣已經開始變成了一團霧氣,落葉也都七零八落地散落在草地上。
他正跟爸爸一起坐著,又開始創作自己的作品了。
「這一次,」亨利說道,「我的作品肯定全部都是事實,不再有謊言。」
「有些事實是像真理一樣的存在。」
亨利思忖了片刻後,說道:
「是的,林奇先生,真理需要被一次一次地,不斷地被提及,被強化,而不僅僅是在經歷了很多謊言,人們經歷了很多痛苦之後,才發現這個真理。」
克里斯特爾正在跟艾莉森玩耍,她們歡快的笑聲越來越響,在整個屋裡屋外迴盪。此刻她們正在草坪的落葉上滾爬,克里斯特爾拉著艾莉森的手,艾莉森很笨拙但是欣喜地走到她的腳邊。
「好樣的!」克里斯特爾總是不斷地鼓勵她,「噢,你太棒了,多棒的小女孩啊!」
媽媽留意觀察著我們所有人。拿著她的照相機,遠距離地拍攝我們在天空映襯下的剪影,拍攝草地、樹木,山脊和遠方的田野。她很開心。我知道她已經開始在考慮收養克里斯特爾或者亨利,或者同時收養他們兩個。
我獨自在花園裡遛彎。寒鴉的叫聲從田野那邊傳來,一直都有寒鴉在這裡。有一天,我告訴自己,那隻引發了後續這些事情的寒鴉,會再次拍打著翅膀,飛到我面前的草地上。跟著它一路前來的還有那位戴著紅帽子的徒步者,她會走進我家的花園,衝艾莉森笑,然後告訴我們爸爸的猜測是正確的。不,她不會關心她的女兒,是的,艾莉森的父親是托馬斯·費爾,那個被發現死在了北方的那個人,那個舊時戰爭的俘虜。
有太多神秘的事情發生,也有太多事情等著去被挖掘真相。我正在長大,但我還如此的年輕。我像一個幽靈般在花園裡遊蕩。我走進房間,拿出之前藏在罐子裡的錢,放進了一個塑膠口袋裡。我走進爸爸的工作室,「死亡交易者」就在那兒,被放在鍵盤的邊上,我拿走了它回到花園。我跪在地上,割下一塊草皮,往下挖起來,地下還是以往常常挖出的那些東西—石頭,樹根,蚯蚓,泥土。我弄乾淨了一塊地方,把錢和刀都放進去,然後埋上土,蓋回那塊草皮。我看著沾在我皮膚上的泥土開始變幹,寒鴉的叫聲還在響起,太陽在慢慢落山。艾莉森又開心地大喊起來,我抬起頭看,到她再一次踉蹌地走著,我看著所有人,大家聚集在這個曾經如此熟悉的花園裡,而現在的這裡似乎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