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特拉斯打電話給他爸爸。
「是的,」他說道,「是的,我在林奇的家裡。是的,我知道現在的時間。是的,我惹麻煩了。」說著他輕輕嘆了口氣。我看到了他眼裡泛起的淚花:「拜託,爸爸,請你過來接我。」他放下電話。「我爸爸!」他咕噥著說道。
我們坐在餐桌前,媽媽為我們泡了茶,烤了麵包。克里斯特爾抱著艾莉森,咿咿呀呀地逗她笑,爸爸手託下巴坐在那裡,注視著眼前的一切。「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回過頭看到他的眼睛,他在等著我告訴他發生的一切,但要從哪裡開始呢?
「我們去了‘凱恩的洞穴’。」我說道。
「‘凱恩的洞穴’,在哪兒?」
我低下了頭,咕咕噥噥地回答道:
「我……我……」
我什麼?我想跟奧利弗和克里斯特爾一起離家出走?我試圖殺死一個曾是我朋友的男孩?——就在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時,克里斯特爾將手搭在了我胳膊上。
「他在盡力幫助我們,」她說道,「他力所能及地幫助我們,保護我們。」
「噢——啊!」艾莉森在一旁咯咯地傻笑著,「噢——啊!」
爸爸找來了一張地圖,在我們面前鋪開來。他讓我在地圖上展示給他看,我在地圖上的一個地方指了指——凱恩的洞穴。然後我向他展示了我們行進的路線:田野——河流——荒野——隱秘的山谷。我們大家都前傾著身體,探著腦袋,俯視著這張地圖。納特拉斯低聲說著這些地方的名字:聖米迦勒—眾天使教堂,魯克禮堂,泰恩河,羅馬牆。他用手觸控了一下地圖上位於田野邊上的我們的小學校。克里斯特爾也用自己的手在地圖之外追蹤著回到紐斯卡爾時的路線。然後奧利弗:大臂一揮橫掃過地圖,在地圖上的一個海灣處指出了自己兒時的家——賴比瑞亞。
「這是我,」奧利弗說道,「我應該被帶走,然後一切都會再次迴歸平靜的。」
我們都聽到了腳步聲。納特拉斯先生已經來到了門口,他是一個佝僂著身子的男人,外套的右胳膊處用別針固定在了翻領上。
「我兒子呢?」他一踏進我家門就問道。
「他在這兒。」爸爸回答道。
納特拉斯先生的眼神穿過我們望向了他的兒子。我這是第一次在外面看到他,印象裡他永遠待在家裡那間只有沙發和電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