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一封匿名的電子郵件,本來打算直接放進垃圾箱的,但是看到上面赫然寫著「棄兒——利亞姆·林奇收」,我嚥了一口唾沫,然後開啟了它。信封裡是一個附件,開啟以後,是一段影片。
影片的畫面很模糊。在一間很簡陋的房間中央擺放著一把椅子,上面坐著一個人。他穿著牛仔褲和格子襯衫,而且整個頭都被一個黑色頭巾包著,腦袋前傾,就像在睡覺一樣。這個時候音樂也響起:一段打擊樂,一段很模糊的發出刮擦聲和吱吱呀呀聲響的管絃樂器彈奏的音樂。然後旁邊是一段類似唸咒一樣的詠唱,只是一個字都聽不清楚。之後,有三個人走進這個房間,他們看起來年紀都還小,都穿著夾克衫,整張臉都戴上了面具,只是露出了眼睛,嘴巴和鼻子的位置也各開了一條縫。他們站在這個坐著的男人周圍——一個在他的正後面,一個在他的一側——他們都正對著攝像機。他們把手搭在這個男人身上,好像是為了拘禁他一樣。之後,站在後面的男人拿出來一張紙,攤開以後開始讀起來,用一種從喉嚨眼兒裡發出的很詭異的聲音念著,很難聽得清楚他到底唸的是什麼:什麼什麼什麼上帝什麼什麼什麼安拉什麼什麼布萊爾什麼什麼布什。他就這樣唸了幾分鐘。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還是一動不動。站在他側面的男人注視著攝像頭,身後的男人唸完併合上那張紙,扔在了地上,但嘴巴里依然說著:什麼什麼死亡……我按了暫停鍵。我沒辦法再繼續看下去,遠離電腦螢幕使勁向後靠在了椅背上,長舒一口氣。我環視了一下自己的房間,把自己拉回現實的正常生活,我透過窗戶望向空曠冰冷的諾森伯蘭郡。稍事鎮定之後,我做了次深呼吸再次開啟了這個影片。只見畫面上,一直站在後面的那個人手裡握著一把大刀。我再次向後欠了欠身子,咬緊了牙齒,抬起頭,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難道是真的嗎?當然不會是真的。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嗎?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依然只是坐著,即便是身後的男人拿刀砍向他,他還是一動不動地坐著。手起刀落的那個瞬間的畫面變得模糊,再次清晰起來之後,手持大刀的男人已經把那男人的腦袋拎在了手中,他取下屍首的頭巾,是一顆豬頭,死死地盯著螢幕。躺在地上的屍體只是一個稻草人。這些劊子手只是一些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青少年,然後他們離開了,畫面變得一片空白。
我將身子向後倚在椅背上,然後開始咒罵起來。
「納特拉斯。」
我不斷地暫停又不斷地播放這段影片,然後我慢速度播放,我貼近螢幕,希望看仔細,之後我看到了面具後面的男孩們,衣服下面的稻草人,頭巾下面的豬頭,在一片含混不清的話語裡試圖仔細辨認聲音。
「納特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