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這一天,在赫克瑟姆有一個為格雷格·阿姆斯特朗舉行的請願集會,它最初是由教堂外面的祈禱者發起的。我就站在馬克斯和金姆的旁邊,貝基·史密斯在他們的另一側站著,我沒有理睬她。請願隊伍由郊區牧師、神父、拉比和穆安津帶領著,我沒有加入其中。之後我們朝市場走去,那裡有一個臨時搭建的舞臺。一些嬉皮士已經開始在唱《我們會最終勝利》。

「祈禱是不會帶來任何傷害的,這個大家都知道。」在去市場舞臺的路上,馬克斯這麼說道。

「但是祈禱也不會帶來任何益處,」我接話道,「上帝能做點什麼,讓任何人獲得自由嗎?如果他能的話,為什麼他還不開始做?」

「那也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馬克斯說道,「就像跟著那些臉上溝壑縱橫的老人一起唱歌一樣,總會有好處的。」

「真的嗎?」

我看到貝基正在努力聽清我們的談話,於是我提高了音量。

「或許這是上帝的問題,」我說道,「如果上帝真的存在,或許我們應該向他祈禱他現在能馬上降臨世間,而且好好解釋一下發生的這一切。因為如果上帝存在的話,他就是最大的戰爭犯。」我看到貝基依然在很認真地聽。「所以,無論怎麼說,上帝都不存在,他死掉了,他走了。他離開了我們,只剩下我們自己了。」

到達目的地之後,只見格雷格的妻子站在舞臺上,她對那些捕獲她丈夫的人進行嚴厲地控訴。詩人緊接著上來,並開始朗誦自己的詩。

從學校來的小學生都紛紛拿著家裡自制的小旗子。

b放了格雷格/b

b給和平一個機會/b

b軍隊立刻離開這裡/b

我們不停地鼓掌、跺腳,類似頌唱似的念著那些詞。我在人群中,呼喊的聲音比別人都大聲。

爸爸也來了。他讀了一頁自己正在創作的內容,我跟媽媽相互注視著對方,聽她引用自己的話。

「我們都有製造傷害的能力,」爸爸說道,「但是我們必須轉化並超越戰勝這種能力,我們必須幫助自己內心的天使戰勝內心的惡魔,不然我們就完蛋了。」

我抱著艾莉森,她看著眼前的一切,欣喜若狂,不停地笑著,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大家開始唱《隨風飄蕩》,她隨著韻律在我的臂彎扭動著身子。

貝基越過金姆向我靠近,而我卻轉而想要離開。

「你在躲我?」她說道。

我臉上露出嘲笑的表情。

「我為什麼要躲著你?」我說道。

她撓了撓小寶寶的下巴。

「噢,」她說,「你的好兄弟就是一個臭流氓,一個古怪的人。」

說完她就走開了。

納特拉斯以及他的兩個小夥伴埃迪和內德從我們身邊經過,他們也是站在舞臺前觀望著,輕笑著。他們用手臂肩搭著肩,不停地扭動著,然後他們開始跳舞,在人群中不停地扭動著身子,變換著步伐,就好像這裡正在舉行穀倉舞一樣。

同時,納特拉斯嘴裡還吟唱著:

「一二三,一二三,跟惡魔一起下地獄吧!一二三,一二三,跟死亡一起走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