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我在村子裡閒逛的時候碰巧遇到了納特拉斯。

「那個恐怖分子是誰?」他問道。

「那個什麼?什麼恐怖分子?」

「那個黑人小男孩。他叫什麼名字來著?」

「奧利弗。」

說完我就繼續向前走。

「對,就是他。他過去經歷了什麼?現在在我們這裡要幹什麼?未來他有什麼打算啊?」

「他來自賴比瑞亞,正在尋找收容所或者收養家庭。」

「想來也是這樣。」

「而且他並不住在這兒,他住在紐卡斯爾。」

「那裡對他來說最好不過了,政府知道該怎麼幫助他們。」

我沒有接話,開始繼續朝前走,但是突然掉頭,講道:

「你還是沒明白,是不是?」

他輕輕笑了一下。

「我還沒明白?兄弟。」

「是的,你就是沒明白。你不明白在奧利弗身上發生了怎樣恐怖的事情,那些事情都是你我無法想象的。」

「但是你相信他,不是嗎?你當然相信他了。我們應該用和平、歡樂和愛去接納他們,」納特拉斯邊說邊大笑道,「你是一個太容易被說服的人。他們中差不多有一半人都是戰爭罪犯,他們來到這裡逃避軍事法庭的問責。他們是恐怖分子。」說著,他惡狠狠地握緊拳頭,繼續說道:「應該把他們趕回他們自己的巢穴!應該用炸彈把他們炸回石器時代。」

說完他又是一陣輕笑,然後迅速假惺惺地說道:

「我在開玩笑啦,他是你的朋友,不是嗎?」

「是的。」

「想來也是。那太好了。交友遍天下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讓世間充滿愛和歡樂,還有什麼比和平與相互之間的理解更重要的呢。」說完他笑起來,然後眯起眼睛問我道:「只是還有一件事,利亞姆,我能想象,你知道嗎?」

然後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就像他激我去否認一樣。

「我一直都記得你爸爸來到學校那天的情景,利亞姆,你還記得嗎?那天他為我們讀他自己的書,跟我們交流,並且讓我們寫一些感想。不是嗎?」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當時爸爸還很喜歡去學校。過去他說自己是去那裡收集一些資料,希望從小朋友身上得到一些啟發。激發新生代讀者或者作家的靈感,是他作為一名作家的部分社會責任。

「一直有件事在我腦海中縈繞,」納特拉斯說道,「對我來講真的很鼓舞人心。當時你爸爸說,我們所有人,所有人都有著最驚人的想象力。你還記得嗎?利亞姆,他說我們每一個人都如此。」

「這是我爸爸常說的話啊……」

「當然,這句話是完全正確的。對我來講,我可以想象任何事情。我能想象得到這個世界上發生的最壞的事情。有時候我會驚訝於自己腦海中的想法。有時候,利亞姆,我甚至很害怕自己會變得僵直木訥,」說完他大笑起來,「比如,那個什麼傳說來著。那對我的想象力來說,真是小菜一碟。血腥的場面,橫屍遍野的戰場,野蠻的場面和殺戮的場景。我的天哪,這些只是想想都已經很恐怖了。看看你的周圍,兄弟。」

說完我們繼續大踏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