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這時候,一個骨瘦如柴的有著天然金色鬈髮的小女孩抱著嬰兒進來了,看起來大約十四歲的樣子。她在我身邊坐下來,然後把寶寶放在我的膝蓋上。

「這是利亞姆!」她對著寶寶說道,「快看看他啊,他回來看你了。」

寶寶抓住了我的手指。我俯下身去聞她那天然的顯得有點奇怪的氣味。我此時激動不已,睜大了眼睛,時不時的發出咕咕聲和唏噓聲去逗她,然後我跟艾莉森都樂開了花。

「又見面了,小傢伙。」我輕聲對她說道,然後媽媽把她從我身上接過去,開始她自己新一輪的驚喜,開始用自己的方式與艾莉森互動。

「你救了這個寶寶,」金髮女孩說道,「你是個英雄。」

這個時候我才得以看清了她的臉:她的眉毛上打了銀色的眉釘,鼻子上穿了極小的鼻環。身穿黃色的t恤衫、修身連褲襪和運動鞋。

「我是克里斯特爾,」她自我介紹道,「我是個惹事精。」

「她是克里斯特爾,」菲洛米娜在一旁補充道,「她很可愛。」

克里斯特爾對菲洛米娜的話報之一笑,然後淡淡地說聲:「可愛的人!」

更多的孩子湧進來,有六個吧。他們紛紛坐下來,然後開始享用香腸、番茄、沙拉和麵包。他們看起來都很友好,來自各個國家,年齡上存在差異,有年幼一點的,還有幾個年齡稍大一點的青少年。他們都很友好地對我們打招呼,對寶寶招手致意,還一直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寶寶。其中兩三個孩子還過來向我爸爸要簽名。

「你們住的地方,」克里斯特爾說道,「很漂亮,對吧?」我聳聳肩,說道:

「據說是這樣。」

「據說?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那裡的風景,確實很美啊,」說著她環視了一圈桌子旁的人,「很美,是不是?我們都在電視上看到過,不是嗎?那裡確實很美,是吧?」在座的大家都哈哈笑起來。他們都表示贊同。「看到了吧?」克里斯特爾趁機說道,「不要太相信自己在電視上接收到的,要眼見為實。」

說完,她就開始繼續吃自己的烤腸。

「或許我會親自到那裡去看你呢,」她邊吃邊說道,「或許真的有一天,我會跟我的朋友奧利弗一起過去找你玩,那一定會招來你鄰居的議論的——像我們這樣的兩個人在你們的田野上各種聒噪。你覺得呢?奧利弗。」

奧利弗的目光,越過餐桌,投向我們。他笑了笑,克里斯特爾也向他眨了眨眼睛。

「比回到賴比瑞亞強,是吧?」她繼續問道。

她又再次看了看我,臉上蒙上了一層蒼白的灰色,亮閃閃的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你會拒絕我們嗎?」她一臉狐疑地問道。

我努力地搖著頭。

「就是,」她說道,「我猜你也不會。」

我們吃完飯。媽媽依然在搖晃著膝蓋上的寶寶,同時在跟菲洛米娜溝通著寶寶的睡眠、飲食以及所需的衣物。

克里斯特爾再次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家人全都死掉了。」她突然很突兀地說道。

「克里斯特爾!」菲洛米娜聽到以後,略帶斥責的口氣喊了她一聲。

「好啦,沒關係啦,」克里斯特爾說道,「他也是個大孩子了。」說完就將滿滿一勺的食物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誰幹的?」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