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徒步旅行者,」鮑爾警員說道,「戴著一頂紅帽子。他是個男人還是女人呢?你們給的資訊太過於模糊了,不是嗎?小夥子。」

「當時距離太遠了,」我回答,「而且太陽很烈,都睜不開眼的。」

「還有魯克禮堂?」鮑爾警員繼續說道,「就在一條大路上,就是說她們故意把嬰兒放在了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她們?」爸爸詫異道。

「通常都是嬰兒的母親,」鮑爾警員說道,「她們通常都太年輕,無力撫養孩子,反正就是類似這種理由。」

「她像寶寶一樣需要幫助,」阿特金斯警員說道,「她到最後都會出現的,因為她沒辦法遠離自己的孩子。」

他們立即打電話給總部:「魯克禮堂」區域需要被隔離搜查。

「警局的人會馬上聯絡所有的醫院,」阿特金斯警員說道,「他們會通過gps收集資訊,收集任何地方任何人所知道的資訊。他們也會尋找徒步者。事情的真相不久就會大白於天下了。」

一輛摩托車嘶鳴著從我家門前的大路駛過,一架噴氣式飛機也咆哮著從屋頂飛過。爸爸也朝著它咆哮。鮑爾警員細細地抿著茶。

「外面一片祥和,不是嗎?」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一輛救護車出現在我家門口,從車上跳下兩三個穿著橙色連體衣的年輕醫護人員,迅速衝進我家。

「棄嬰?」一個叫多琳的女孩一邊抱起寶寶,一邊說道,「誰會狠心拋棄這麼可愛的寶寶?」

她說著就把寶寶抱得更高更緊了。

「女孩子最可愛了!」她說道,「不過我的天哪,她們竟然也會有臭味!天哪!看看我手上拿的是什麼啊!尿片!哈哈!」

說完,她就開始把這個嬰兒放在瀝乾板上換尿片,整個過程一直在輕聲地喃喃低語。換過尿片後的寶寶圓睜著明亮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叫起來。

「多麼有愛的畫面啊,像玫瑰一樣的甜美笑容。現在,我們可愛的小公主要喝點牛奶嗎?」

說著,她拿起一個牛奶瓶喂她。寶寶狼吞虎嚥地吮吸著,過了一會兒就睡著了。多琳坐在那兒,把寶寶放在自己腿上,一邊笑著一邊嘆息。

「你們真的是發現了一個可愛的小寶貝,小夥子們。」她說道。

醫護人員把寶寶帶走了。警察也帶走了嬰兒籃、小紙條以及裝著現金的果醬罐。他們說會再聯絡我們。他們還有很多要問的,很多要談的。正在他們要走的時候,鮑爾警員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似的,說道:

「謝謝你們,小夥子。你們都是良好市民。」

「還有什麼我們能做的嗎?」馬克斯問道。

「噢,有一點我很好奇,」他邊說邊緊了緊防彈背心上的皮帶,「很多像你們這麼大年紀的小夥子,看到這麼多的現金都會……」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對著我抿嘴一笑:「明白我意思了?小夥子。」

我直視著他,說道:

「我們不會。」

「很好。但是你有沒有——即便是像你這麼好的一個小夥子,利亞姆,在看到這麼多的錢之後,有沒有哪怕幾秒鐘——被誘惑,有嗎?」

「什麼?」爸爸對鮑爾警員厲聲說道,「你到底在暗示什麼?」

「噢,沒什麼,先生,」鮑爾警員說道,「只是站在我們的角度,總是難免會產生一些懷疑。」

之後他盯著我看了片刻,離開了我家。

我們在餐廳圍桌而坐。爸爸說他要開始繼續工作了,但卻一直不離開,只是在自己的筆記本上潦草地寫著什麼,專注地陷入沉思。他正在構思著如何將所有的線索和細節整合成一個故事。

「你覺得那個寶寶會有多大?」爸爸問道。

「幾個月吧,」馬克斯回答道,「可能四個月。」

我想象著自己幾個月的時候,媽媽把我抱在懷裡說:「男孩都很美好!」我們當時還住在紐卡斯爾,窮困潦倒。「我們正處在懸崖峭壁的邊緣」,媽媽過去常常這麼形容當時的窘境。

爸爸依然在他的筆記本上潦草地書寫著什麼。

廚房窗外的田野在烈日下顯得金燦燦的,吃著草的牛兒和羊兒,以及遠處的樹籬、灌木叢,還有那瓦藍瓦藍的天,又有幾架黑色的噴氣式飛機安靜地飛過位於霍靈頓山脊的隱約可見的風力發電機。

屋外傳來了腳步聲,戈登·納特拉斯來了,我去應門。

「你們說會去田野那邊找我們玩,」他說,「但是你們並沒有來。」

「我們遇到了些狀況。」我向他解釋道。

「所以,你們並不是在刻意迴避我們?」

「當然不是了。」

我們注視著彼此。

他仍舊拿著那把鋸子,肩上挎著一個麻布袋。「你們錯過了好機會,」他說,「我們玩得可開心了。」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我看到從他的麻布袋裡滴出好幾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