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很晚才回家。馬克斯已經回自己家了。爸爸在樓上。媽媽身上有一股煙味,透過她神采奕奕的眼神,就能感覺到她這幾天在城裡過得很開心。

「多麼美好的一天啊!」媽媽說道,「跟蘇一起吃午飯,然後畫廊開門,接下來當然再去喝一杯了。」

「但是你開車了。」我回應道。

「我只喝了一點點,」她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紅酒,然後指向天花板說,「那位了不起的大作家又在搞創作啦?」

我點點頭。

然後只見她雙手托腮,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們就要展出我的作品了,利亞姆。在位於紐卡斯爾市中心的一個很有名氣的新畫廊,是個很大的畫廊,兒子。」

說完,她豪飲一大口杯中的紅酒,閉著眼睛,如痴醉般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

「傑克·史考特也在那嗎?」我問道。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在啊,」她回答道,「你怎麼樣?今天過得好嗎?又是和可愛的馬克斯在一起?」

「是的。」我說。

「很好。」

她從廚房的窗戶向外望去,凝視著黑暗,哼著某種小調。她的一幅畫就掛在我們旁邊的牆上,一個巨大的紅色鋸齒板懸掛在牆的正中心:綠色斜線勾勒的田野,棕色的牆和樹皮以及碧藍的天空。圖畫的左下角用黑色字型寫著媽媽的名字:凱特·林奇。人們都說喜歡她的畫中透露出的原始野性,一種處在暴力邊緣的狂野。

我正要向媽媽講那個棄嬰的事情時,電話鈴響了。她沒有要接的意思,我拿起了電話。

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利亞姆·林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