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多莉絲。」護士在床邊彎下腰，溫柔地笑著，充滿了同情。

「我在哪兒？我死了嗎？」

「你還活著，你在重症監護室。昨天你的心臟出了點問題，突發心臟病。」

「我還以為我死了。」

「不，不，你沒有死。你的心跳又穩定了。醫生把堵塞的血管疏通了。你記得嗎？你做了一個手術。」

多莉絲虛弱地點點頭，不太確定。

「你感覺怎麼樣？」

她用舌頭舔著上顎。

「有點渴。」

「你想喝點水嗎？」

多莉絲蒼白的臉上擠出一點笑容。

「蘋果汁吧，如果這裡有。」

「我去倒一點來。你先休息一會兒吧，很快你就會感覺好些的。」護士轉身要走。

「老巫婆的情況不太好。」

她轉過身來：「你說什麼？」

護士忍不住笑起來，但當她看到多莉絲嚴肅的表情時，便安靜了。

「你現在可能感覺不太好，但你會好起來的。只是一點點心梗而已，你很幸運。」

「我已經96歲了。我剩下的運氣不多了。」

「是的，確實，你離100歲還遠著呢！」護士衝她擠擠眼睛，捏了捏她的手。

「死亡，死亡，死亡。」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喃喃自語道。床頭有一臺儀器，她扭過頭，好奇地看著上面的數字和線條：她的脈搏在80上下跳動著，呈「之」字形的心電圖，還有她的血氧含量。

a.艾格尼絲·阿爾姆已逝

天彷彿塌了下來。就在那兒，模特經紀公司外面的大街上。沒有工作，沒有地方住，沒有朋友。只有一個已經結了婚的妹妹住在幾個街區之外。我記得自己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直愣愣地看著面前的車水馬龍。我不知道該去哪兒，該往哪兒走——但我幾乎不需要告訴你我到底想走哪條路，詹妮。格斯塔曾經讓我發誓要遵從自己的內心，不讓生活的境遇改變自己的命運。但當時，我跟之前很多次一樣，違背了自己的誓言。我別無選擇。我邁著緩慢的步子，向自己剛離開不久的那座房子走去。

卡爾還沒回來。艾格尼絲正在克里斯蒂娜身邊做針線活。我進門時，她們抬起頭，艾格尼絲跳了起來。

「你回來了！我就知道！」她緊緊抱住了我。

「但我不會待很久。」我喃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