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參謀長忙湊了過去。沈少夫便如此這般地俯在他的耳邊交代了幾句,谷參謀長聽了,不住地點頭。
夜幕降臨了。二龍山黑沉沉一片。
谷參謀長在夜色的掩護下,帶著十幾個身穿便衣計程車兵正走到下山的必經之路三岔口,竟被站崗的劉二發現了,劉二好生疑惑,上前問道:谷參謀長,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谷參謀長把劉二拉到一旁,悄聲說道:我們奉司令命令下山一趟,你們隨時做好接應準備。
執行啥任務?劉二接著又問道。
谷參謀長一笑:一會你就知道了。
說完,抬手拍了拍劉二的肩膀。
磕巴聽了,插話過來:你……你們是要和……和共軍死死磕去呀。
谷參謀長轉頭朝磕巴戧了一句:少打聽,知道多了對你沒啥好處!
谷參謀長說完,回頭吆喝了一聲,帶上十幾個人,便朝山下去了。
直到看到山腳下的那片帳篷,又看到了兩個持槍警戒的哨兵,谷參謀長這才掏出短槍,指著一頂透著燈光的帳篷,下達著命令:看到沒有,那就是共軍的醫院,劉副參謀長的爹孃一定就在那裡,今天要是搶不到山上來,也別留下活口,就說是共軍失手殺死的,聽明白了?
那十幾個士兵一起回答道:參謀長,明白了!
接著,便鬼鬼祟祟摸了過去……
這個時候,石梗正在帳篷裡服侍著劉父吃藥,他的槍傷早已包紮好了,知道並無大礙,也便放心了許多。
想到劉老炮,劉父仍然剋制不住心裡的怒氣,罵道:這個癟犢子,敢衝他爹開槍,我看他八成瘋了!
早知道他這樣,還不如小時候把他按到尿盆裡淹死。一旁坐著的劉母一邊擦著眼角的淚,一邊也跟著罵道:這個挨千刀的,他不得好死。
劉父突然厭煩地說道:別叨叨了,俺煩,等俺傷好了,俺親自上山,宰了這個畜生!
石梗一笑道:叔、嬸你們別為這事上火了,咱們的隊伍不是把二龍山包圍了嘛,早晚都會攻上山去的。
正說到這裡,外面突然響起了一聲槍聲。石梗一個激靈,起身掏出槍來,衝兩人說道:叔、嬸,你們別動,俺出去看看。
石梗出了帳篷,轉頭看到一個哨兵已經倒在了地上,另一個哨兵正衝不遠處的十幾個人射擊著。
劉母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忙用身體護著劉父,不讓他擅自出去。劉父撕撕巴巴地喝道:護著俺幹啥,有種的就讓他們殺了俺!
片刻,石梗跑進了帳篷,急促地衝兩個人說道:土匪下山了,可能是衝醫院來的,咱們快走!
說完,拉起劉父就走出了帳篷,劉母踮著一雙腳慌慌張張地跟了上去。
白茹聽到帳篷外邊的槍聲之後,立即帶著王百靈和侯醫生幾個人衝了出來,朝不遠處的那十幾個人進行還擊。
石梗只顧著拉著劉父向前跑,劉母慌手慌腳地,一時跟不上來,張著一雙手一邊跑著一邊還不住地喊道:劉長山你喪盡天良呀,你爹你娘也不放過!
谷參謀長似乎發現了石梗幾個人,便把槍口轉向了這一邊,一邊朝石梗跑去的方向追過來,一邊不停地瞄準射擊道:打,給我往死裡打!
眼看就要跑進一片樹林裡了,在經過一條溝時,石梗差點摔倒在那裡。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敵人,石梗急中生智,忙把劉父放下,又一把拉過劉母,叮囑道:你們趴下別動,我把他們引開!
說完,便轉身向著相反方向跑去了,一邊跑,一邊回身射擊著。
谷參謀長被吸引了過來,一邊朝石梗射擊,一邊喊道:在這面,別讓他們跑了。
話音未落,一陣噼噼啪啪的槍聲便衝石梗飛了過去。
張營長聞訊帶著隊伍及時趕了過來,幾個土匪應聲倒地而亡。谷參謀長眼見著大勢不好,忙喊道:撤,快撤!
說著,便帶著幾個殘兵,一邊回身射擊著,一邊向二龍山撤去。
石梗反身在那條溝邊找到了劉父劉母,把他們帶回到醫院裡來,接著,就找到了石光榮和張政委,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石光榮望著挽袖提槍站在那裡的石梗,不由得讚許道:妹子,多虧了你,要不然劉叔和劉嬸指定被他們給搶走了。
石梗推測道:他們就是衝這兩個人來的,看那架勢是要殺人滅口。
張政委思考著說道:這兩個人看來對咱們攻上二龍山很重要。
石光榮說:姓沈的下手要殺了劉老炮的爹孃,讓劉老炮死心塌地地給他們賣命。
張政委繼續推斷道:可現在劉老炮並不知情,他要是知道沈少夫揹著他做這些,一定會反水。
石光榮說道:看來,我有上山一趟的必要。
你上山?張政委說道:石團長,誰上山你也不能上,出發時,王師長特意關照我,要約束你。
石光榮不解地問道:俺好好的,約束俺幹啥?
張政委說道:你是一團之長,丟下隊伍自己去單槍匹馬執行任務,那這隊伍誰來帶?
石光榮說道:不是還有你嗎?沈少夫、劉老炮俺都打過交道,俺知道怎麼對付他們。
石梗無心聽他們爭下去,便說道:你們爭吧,俺得去看看劉叔的傷去。
張政委叮囑道:要安慰好兩人,醫院那面已經加強警戒了,不會有事了。
石梗點了一下頭,走了。走到門外,石梗心裡突然就有了主意,抬頭望了一眼黑沉沉的星空,喃喃道:哥,俺不能讓你上山,妹子替你上。
說完,接著又快步向前走去。
谷參謀長帶著一夥殘兵回到山上。沈少夫一見那陣勢,便什麼都明白了,沉著臉朝著正向他走過來的谷參謀長說道:你別跟我說啥也沒辦成。
谷參謀長低下頭來。
沈少夫心有不甘地問道:真的失手了?
谷參謀長點點頭。
沈少夫鼻子裡突然哼了一聲。
劉老炮到這時還被矇在鼓裡,走過來衝谷參謀長說道:昨晚山下打成了一鍋粥,俺都不知啥意思,敢情你們揹著俺下山了,咋不跟俺打個招呼?
沈少夫和谷參謀長聽了,不覺對視了一眼。
沈少夫便說道:兄弟,本來想讓谷參謀長帶人把你爹孃從共軍手裡搶過來,沒想到谷參謀長失手了,很遺憾,二位老人沒請到山上來。
劉老炮這才算弄明白了,說道:你們昨天折騰一宿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呀,咋不跟俺早說?
谷參謀長說道:司令怕你擔心,就沒讓俺說,兄弟無能失手了,沒完成司令交給的任務。
劉老炮望著谷參謀長尋思道:你們倒是提醒俺了,要是真能把俺父母接到山上,俺這塊心病也就乾淨了。
沈少夫狡黠一笑,說道:這是為兄一番苦意,請兄弟見諒。
劉老炮擺擺手,說道:大哥,啥也別說了,俺爹孃的事俺自己能處理好。
這天上午,石梗真的上山了。臨行前,趁王百靈不注意,把一把手術刀偷偷藏在了懷裡。
與此同時,石光榮也藉機朝二龍山走去。
石梗正走在樹叢裡的山路上,怕被人發現,一邊走著,一邊還不停地回頭看上一眼。這時間,石光榮也從山下打馬而來,不料想,正準備繼續朝山上走去時,突然被早已埋伏在路邊草叢裡的張政委和張營長几個人逮了個正著。石光榮不覺一驚道:是政委呀,你們怎麼這麼閒,也出來遛遛?
張政委嚴肅地說道:石光榮,你別和我打馬虎眼,你一翹尾巴要拉啥屎我一清二楚,啥也別說,請回吧!
石光榮做出一副耍賴的樣子,說道:政委,你知道了俺也不瞞你,這山俺必須得上,讓沈少夫和劉老炮知道,他們再扛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說完,還要繼續打馬上山,只聽得張政委一聲令下:給我拿下。
說完,張營長几個人一擁而上,不由分說就把他帶回了營地裡……
石梗卻很順利地走到了二龍山頂。
當石梗被劉二和磕巴幾個人押到劉老炮面前時,劉老炮幾乎不敢認了。他一直圍著石梗繞了好幾圈,這才停下步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呀,哎呀,這不是桔梗嗎?俺劉長山真佩服你,說說,這次還咋騙俺劉長山?!
石梗笑了笑,望著劉老炮說道:劉老炮,俺這次不騙你,今天上山是想告訴你,你爹孃在山下挺好的。
劉老炮哪裡還肯再聽石梗說什麼,衝劉二一擺頭,說道:把她捆起來,讓她慢慢說,好好說,看她咋把牛糞說成花的!
說著,劉二和磕巴幾個人便吆五喝六地把石梗捆綁到了一棵樹上。
沈少夫和谷參謀長、潘副官幾個人,見石梗竟然送上門來,不覺圍了過來,想一起看個熱鬧。
劉老炮忙向沈少夫靠過來,說道:大哥,這個桔梗又來了,不過你放心,這次我劉長山不會再上當了,看來共軍真的沒招了,讓一個女人上山。
谷參謀長一陣心虛,猜測到石梗這次上山,必然對他不利,趁其不防,拔槍就向石梗射去,可是,這一槍卻落空了,劉老炮一邊抬著他的手腕,一邊說道:參謀長,一個女人就把你嚇成這樣?怕啥,她又不是一顆炸彈,她還能飛到天上去?
沈少夫暗暗地瞪了一眼谷參謀長,接過話茬說道:兄弟說得對,這個女人留著,對咱們有用。
劉老炮放開谷參謀長,接著上前又打量起石梗來:你剛才說俺爹孃咋了?
石梗整個身子被捆在那裡,冷靜地說道:俺說你爹孃在山下挺好的,讓你放心。
劉老炮擰著肚子問道:你是不是覺得俺爹孃在你們手裡,俺就不敢對你咋樣?
石梗一笑說道:有些人也是這麼想的,你爹孃差點死在你們自己人手裡。
谷參謀長一聽石梗話裡有話,忙衝劉老炮道:劉兄,別聽她胡說,我下山去接你爹孃,司令跟你解釋過,看來這女人上山是來搬弄是非來了,來人,給她點顏色看看。
說著,兩個士兵聞令提著馬鞭走了上來。
劉老炮揮手製止道:慢著,聽她把話說完。
石梗一副魚死網破的樣子,揚頭說道:你們山上這些人就是衝著你爹孃去的,捉不住活的,就要下死手,要不是俺跑得快,你爹孃早就變成屍體了。
谷參謀長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轉眼望著劉老炮,說道:劉兄,你別聽她挑撥離間,給她吃點苦頭吧,讓她說幾句真話。
劉老炮眨巴了一下眼睛,接著走到沈少夫面前,問道:大哥,她的話你聽清了?
沈少夫面露難色,說道:兄弟,別聽她一面之詞,谷參謀長說得對,這丫頭上山是想挑撥咱們兄弟之間的關係。
石梗衝口說道:劉老炮,話俺說完了,信不信由你,他們就是想把你父母置於死地,好讓你死心塌地地替他們賣命。
谷參謀長說道:劉兄,你千萬別聽她胡說,你要信她的話,就上了共軍的當了,共軍攻不上來,他們想到了這個損招。
劉老炮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沈少夫和谷參謀長幾個人聽著劉老炮的笑聲,一起驚懼地望著他。
劉老炮說道:先不管到底咋樣,既然桔姑娘能獨自上山,憑這一點,俺劉長山佩服。
說完,回過頭又衝沈少夫說道:大哥,俺這麼多年的心裡,你是知道的,不管桔姑娘咋對俺,就憑她當年救過俺娘一命,俺劉長山就得對她有情有義。以前,俺一直想做個君子,想有朝一日明媒正娶桔姑娘,看來俺永遠也等不了這一天了。
說完,仰頭望著天空,說道:看來天老爺餓不死我這個瞎麻雀呀,老天爺成全我劉長山,讓我又一次得到了桔姑娘。
說到這裡,劉老炮成竹在胸地轉頭衝劉二喊道:你們把桔姑娘鬆開,看好了,俺要和桔姑娘成親!
一下找不到石梗,王百靈快要急哭了。她一邊向石光榮和張政委彙報情況一邊說道:哪都找了,都沒找到,手術刀還丟了一把,我猜想,她一定是上山了。
石光榮聽了,轉頭衝張政委說道:政委,不是俺對你有意見,你要是讓俺上山,咋會有這事,石梗要是出點啥事,咱們咋向王師長交代,我這當哥的,又咋對得起妹妹?
張政委摸著下巴,一臉嚴肅地思考著。
石光榮說:政委,現在沒別的好辦法,目前唯一的辦法只能強行攻山了。
張政委搖了搖頭,說道:別急,讓我再想想。
石光榮說:別想了,再想還能把二龍山想塌了?
張政委說:這麼攻山,隊伍損失太大了。
石光榮說:就是損失一個團,也得救石梗。
張政委終於也沒有想出一個更好的辦法來,無可奈何地說道:看來只能出此下策了!
王百靈聽了,忙說道:那我組織救護隊和你們一起攻山。
說完,轉身奔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石光榮和張政委正在臨時團部召集十幾個軍官佈置作戰任務,王百靈竟又帶著劉父和劉母急三火四走了回來。
王百靈喊道:報告團長,劉叔要見你,有話要說。
石光榮起身望著劉父劉母,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劉父急切地說道:剛才我聽王姑娘說了,你們要強攻二龍山,可不能這麼幹,二龍山就一條上山的路,只要他們把上山的路封死,你們多少人都是白送死。
石光榮望著劉父,使勁搖了搖頭,說道:叔,救出石梗,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劉父看了眼張政委又看了眼石光榮,突然說道:俺要上山,去換回桔姑娘。
大叔,你不能去,這太危險了!張政委忙說道:他們是夥土匪,啥事都能幹得出來。
劉母接過話茬道:都是俺不好,生了這麼個孽子,讓你們費了這麼大勁,閨女救過俺的命,俺上山救她,這是知恩圖報。俺不能讓閨女在山上受苦受難。
首長啊,就讓俺們上山吧!劉父說:他們不能把我們咋的!
見石光榮和張政委還在猶豫著,劉父繼續說道:俺今天說上,俺一定得上,俺們不能看你們這些孩子去冒死。子不教父之過,俺上山要是救不了閨女,俺兩口就死在那個孽子面前……
傍晚時分,二龍山頂上熱鬧起來了。劉老炮揹著一雙手眉開眼笑地看著一間新搭的窩棚,滿意地點著頭,半晌,回頭喊道:俺劉長山要娶新娘子了,俺也要當一回新郎官了!
正在劉老炮萬分高興時,劉二這時呼呼哧哧地跑了過來,著急地說道:叔哇,不好了,你這新郎官怕是當不成了!
咋的了,說啥喪氣話呢,不會說話咋的?劉老炮不耐煩地衝著劉二說道:告訴你們,就是共軍攻山也阻擋不了我劉長山當新郎官。
劉二苦著一張臉,說道:不是,是你爹你娘,俺爺俺奶上山了。
劉老炮一聽這話,一下變了臉色:真的,他們在哪兒?
說話間,劉老炮抬眼看到劉父劉母正相互攙扶著走了過來。劉老炮見狀,忙上前一步,一頭跪在父母面前道:爹孃,你們這是咋來的呀,共軍把你們咋樣了?
劉父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望了一眼劉老炮,粗重地喘息著說道:還問我們咋樣?你個不孝的東西,你把桔姑娘咋的了,快把她交出來。
劉老炮忙說道:爹呀,娘,你們來得正好,她不是俺抓上山的,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俺今晚就娶了她,你們這時上山,正是天意。
劉父聽了,一時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混賬,放了她,讓俺們下山。
劉老炮從地上一邊爬起來一邊說道:爹、娘,你們上山了,就別再下去了,兒要給你們盡孝,你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俺也想辦法給你們摘下來。
別說混賬話了,俺和你娘可消受不起。劉父說道:快把桔姑娘放了,俺們下山。聽到沒有?!
劉二見狀,忙奔過來勸道:爺、奶,共軍給你們啥好處了,你們是不是老糊塗了,咋能替他們做事呢?
劉父揮手扇了劉二一個耳光,呵斥道:這裡沒你說話的地方。
劉二捂著一張臉,下意識地躲到了劉老炮的身後,自言自語道:本來就是嘛,俺叔對你們多好,你們還替共軍做事!
劉老炮突然望著劉父劉母,下定了決心一般地問道:爹、娘,要是俺不孝,不聽你們的話呢?
劉父堅定地說道:那俺就一頭撞死在你面前!
說完,真的就要往一塊石頭上撞去。劉母緊緊拉住劉父,轉頭衝劉老炮說道:你個孽子,你爹就是不撞死也得被你氣死。你要娶人家,你咋對得起天理,她是俺的救命恩人你忘了?
劉老炮一把過去抱住父親,撲通一聲跪下了:爹呀,你這是在逼俺呢!
混賬東西,你到底放不放人?劉父繼續質問道:她一個姑娘家和你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這麼做下輩子都不會得好報。
劉母在一旁催促道:還不快放人,你要氣死你爹呀!
劉老炮的眼淚唰啦一聲就流下來了,一邊望著劉父劉母,劉老炮一邊喃喃說道:放,放,你們真是我親爹親孃……
片刻過後,石梗被兩個小匪架到了劉父劉母的面前。看到劉父劉母,石梗不覺吃了一驚,問道:叔,嬸,你們咋來了?
劉母顧不上回答,上上下下地一邊看著石梗一邊問道:閨女,他們沒咋樣你吧?
石梗扶著劉母,說道:嬸,俺沒事,你們不該來。
劉父說道:我們不來,他們就不會放你。
就在這時,沈少夫從一旁走了過來,一邊朝劉父劉母拱手作揖,一邊說道:叔哇,嬸,好久不見了!
劉父劉母瞟了他一眼,雙雙背過臉去。
沈少夫見狀,竟一下跪倒在了地上,劉老炮見沈少夫這樣,也陪著一起跪了下來。
沈少夫抬頭說道:叔、嬸,侄子給你賠不是了。
劉父並不理會,就像沒有聽到一樣,拉起石梗說道:走,咱們下山!
沈少夫聽了,便立起身來,揮手示意道:叔、嬸,慢走,讓侄子說幾句話行不?
劉父劉母背對著沈少夫站在那裡。
沈少夫便走過去,站在三個人的面前說道:長山弟對二老孝敬有加,長山是我兄弟,你們就是我沈少夫的父母。我們做晚輩的想對你們盡點孝,請給孩子這樣一個機會。我想孝敬我爹,可我爹不在了,讓共產黨給正法了……
說到這裡,沈少夫居然從眼睛裡擠出了幾滴淚水。
劉父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爹該正法,他手裡有人命,新政府做得對。
叔,咱不說這個了。沈少夫接著懇求道:你就是我的親人,留下吧,俺像長山弟一樣孝敬你。
劉父哼了一聲,說道:俺不稀罕,走,咱們走。
說完,帶著劉母和石梗就向山下走去。
石梗想想,回頭說道:劉長山你聽好了,你現在在為誰賣命,你們的人給你設好了套,想讓你往裡鑽,有本事有種,你拉著隊伍下山,我高看你一眼。
沈少夫無奈地看著三個人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不禁搖了搖頭。
誰也想不到,沈芍藥這時卻突然跑了出來,一邊奔向劉母,一邊喊著:奶孃,奶孃——
三個人聽到喊聲,同時回過頭來。看著沈芍藥一直奔到身邊,劉母一把把她抱住了,問道:孩子,你還好吧?
見沈芍藥這樣,沈少夫便冷著一張臉走過來,一邊伸手拉住沈芍藥,一邊衝幾個人說道:你們走你們的!
劉老炮猶豫了一下,望著沈少夫說道:大哥,芍藥跟俺孃親,她要去就去吧!
沈少夫說道:她是我妹妹,這事我做主,她不能下山。
說完,死死地拉著沈芍藥,任憑她怎麼哭喊,就是不肯鬆手。
劉二望著幾個人往山下走,湊到劉老炮身邊,不解地問道:叔,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劉老炮搖了搖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俯在劉二的耳邊說道:快,你帶幾個人把你爺你奶送下山去,不能讓他們傷一根汗毛。
劉二聞聲便帶著磕巴一些人向山下走去了。
劉老炮望著漸漸遠去的父親,突然舉起手來,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沈少夫望著劉老炮,不覺冷笑了一聲,說道:兄弟,你這麼對待他們,老天都看在眼裡了,別聽那丫頭胡咧咧,她是拆咱們兄弟的情分,讓咱們內亂,他們好漁翁得利,以後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吧!
劉老炮到底還是沒有算過沈少夫,當他讓劉二帶著幾個人把父親和石梗送到山下去的時候,沈少夫早已在一片夜色裡安排好了埋伏。
當望見劉父和劉母一行人順著山路走下來時,隨著谷參謀長一聲令下,十幾個人手持匕首從路旁的樹叢裡跳了出來。
劉二一見情況不妙,一邊招呼著自己的弟兄,一邊和他們拼殺在了一起。
石梗趁機拉起劉父劉母,便向山下跑去。
這時間,劉二正和一個小匪左衝右突地拼殺著,谷參謀長見了,猛地一下躥上來,一刀捅在了劉二的後背上,劉二頓時口吐鮮血,回頭看到舉著匕首的谷參謀長,這才醒悟過來:是你……
谷參謀長不由得一聲冷笑,接著就朝著石梗跑去的方向追了過去。片刻過後,谷參謀長的槍口抵在了石梗的後腰上,大喝一聲:別跑了!
石梗立住身子,穩了穩神,悄無聲息地把一隻手伸進了懷裡,摸出一柄手術刀,猛地一個轉身,揮手割在了谷參謀長的脖子上。眨眼間,鮮血如注般噴了出來,就在他倒地瞬間,手裡的槍響了……
石光榮正帶人隱蔽在山腳下做好接應的準備,聽到那聲槍響,很快便循著槍聲跑了上來。霎時間,和一幫正在相互撕咬著的殘匪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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