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殺人飲血

一品仵作 鳳今 第1頁,共2頁

暮青進巷子時帶了四人,月殺、鄭廣齊、仵作和穩婆。

仵作是北派的,暮青在查西北軍撫卹銀兩貪汙案時,唐家在刑曹奉職的老仵作因收受賄賂,教人掩飾殺人罪行之法而獲罪,後因老仵作被斬,唐家聲譽受損,盛京城裡北派的仵作對暮青多有不滿。

暮青心裡清楚,但她對事不對人,這仵作驗過之前的三具屍體,清楚現場,而穩婆清楚三具女屍下身的情形,因此她需要二人看看這第四具屍體。

那仵作也想見識見識暮青的能耐,但沒想到離小轎還有十步遠時,她便命他們停了下來,自己到了轎伕旁,蹲下來伸手探向轎伕頸側。

仵作忍著偏見,冷淡地提醒道:「都督,轎伕沒死,只是被迷暈了。」

暮青聞言將手從轎伕頸側收了回來,道:「我只知道他沒死,你有何證據證明他是被迷暈的?」

「前面三起案子,轎伕醒來後都是如此說的。」

「哦。」暮青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起了身。

仵作見此,皺緊了眉頭。

哦?

這是何意?難道三起案子六個轎伕都如此說,還能是謊話?

這時,暮青退到一旁,對他道:「你來看看,現場與前三起有何不同。」

仵作心懷不滿,奈何發作不得,只得依言上前。他圍著轎子檢視了一圈兒,回來後挑開轎簾往裡面看了看,道:「只看現場,除了街巷不同、人不同外,與前三起並無不同之處。」

暮青點點頭,吩咐仵作退去一旁,隨即便又走到轎伕身旁蹲了下來。

仵作一臉訝異,屍體就在轎中,她卻不驗死人,先驗活人?

只見暮青在轎伕身上摸索了起來,說是摸索,更像是翻找。她手腳很輕,找得很仔細,當找到轎伕的袖口時目光一變!轎伕穿著身灰衫,袖口挽著,就在那挽著的袖口裡存著些粉末!暮青取出隨身的帕子來,將那些粉末小心翼翼地倒進了帕子裡。雪錦的帕子將那粉末一襯,微見粉色。

仵作目光一變,這是?!

暮青不發一言,只將帕子一收,起身走向轎子後方的轎伕。

仵作見她蹲了下來,不由跟了過去,在後頭觀摩。

只見暮青繼續翻找,從衣領找到腰帶,從衣袖找到褲腳,逐層翻看,但找遍了這轎伕身上,卻沒有剛才發現的粉末。

暮青的神色絲毫不見詫異,她將月殺喚了過來,將帕子給他一看,吩咐道:「你去轎子頂上看看有沒有這種粉末。」

月殺聞令,飛身而起,小轎玲瓏,他腳尖點在轎頂,凌風而立,那轎子竟半分不晃,看得巷子兩頭的盛京府捕快眼都直了。月殺低頭一掃轎頂,目光一聚,蹲下身來撥開轎頂的彩穗子,往縫隙裡看了眼,對暮青道:「有!」

暮青伸手將帕子遞給他,月殺接了過來時,順手從靴子裡拔出只匕首來,將縫隙裡的粉末颳了出來,收集好後將帕子一收匕首一歸,躍了下去。

粉末多了,粉紅顏色越發明顯,轎伕應該就是聞了這藥粉而昏迷的,暮青不敢聞,只問月殺:「可能看出是何藥來?」

月殺道:「像江湖上的軟筋散,但軟筋散不會致人昏睡。」

即是說,他也不太清楚。

暮青點點頭,看來驗屍過後她需要去趟瑾王府,問問大哥。

「轎伕所言只是供詞,不是證據。」暮青將帕子收起前轉身看向仵作,晃了晃手中,「這才是查驗現場時該找的證據。」

仵作盯著帕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發了案子,他們的心思向來都在屍體身上,兇手犯案的手法和證據通常能從屍體上找到,誰會想到活人身上會有證據?

「都督是怎麼想到轎伕身上會留下藥粉的?」仵作問,他倒想聽聽高見。

「我看過你寫的三張屍單,上面都說轎伕和轎中人是被迷暈的,我當然先以此為方向來查。假如人是被迷暈的,兇手所用的藥粉就有留在現場的可能。」暮青說話時指了指眼前的巷子,道,「你發現這條巷子是東南走向的嗎?深春四月,盛京城裡的風已經由西北風漸漸轉為東南風,轎伕如果是被迷暈的,兇手必定在上風向動手,也就是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