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夜逛象姑館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暮青一聽便明白了,敢情這人是以臨幸男妃為由出宮來的,那今夜必有帝駕在某個朝臣府上,那帝駕想必也是假的。暮青沒再說什麼,步惜歡在宮中生存了這麼多年,他自然有辦法安排這些事。

她下榻穿衣,束髮簪冠,待穿戴妥當才問:「去何處?」

「長春院。」

長春院是盛京最負盛名的象姑館,大興男風盛行,時有官宦子弟入館尋歡,其中亦有達官女貴。長春院是盛京宮總管安鶴所開,館中公子才絕色絕,侍人花樣極多,院前門庭若市。

象姑館歷朝歷代皆有,大興高祖時期雖曾頒佈詔令裁汰官妓,禁官員或士族子弟宿娼,稍有邪行,輕則貶謫,重則褫革,永不錄用。但象姑館從未禁絕過,步惜歡登基後大興男妃之道,使得象姑館不再藏於深巷,而是光明正大地開在了外城南街上,與青樓相望,八街九巷,妓業繁榮。

步惜歡易容成月殺,帶著暮青到了長春院,龜奴迎出來,見是暮青,臉色變了幾變,卻忙笑著將她迎了進去。

長春院裡華貴堪比玉春樓,大堂裡設著臺子,錦燈綵帳,金紅華毯,只是今夜臺上無人,大堂裡亦無人。

「都督來得不巧,琴棋書畫松墨竹菊八公子皆有客在,今夜不登臺。」龜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暮青的神色。

「那就喚別人。」暮青不坐也不喝茶,那龜奴拿不準她是來尋歡作樂的還是來砸場的,只能笑著退了下去。

片刻工夫,十來位公子盛裝前來,為首的公子一身玄黛織金錦衣,雲紋大帶,倜儻風流,只是笑起來眼角生著細紋,瞧著已青春不在。

「在下長春院掌事司徒春,見過都督。」男子領著公子們行禮,龜奴端了茶來,見暮青不接,男子便笑道,「長春院裡有的是絕妙公子,都督喜愛誰,挑誰服侍便好。」

司徒春說罷便讓到一旁,那十幾位公子紛紛向暮青行禮,文雅謙和的,俊俏風流的,冷傲不羈的,個個不同,甚至還有年紀十一二歲的男童。

暮青從那些公子身上一一看過,忽聽一道細音入耳。

「如何行事由你,但只許選年紀小的。」步惜歡負手暮青身後,未開口,音已傳入暮青耳中。

暮青像沒聽見步惜歡的話,目光不停,一一從那群公子身上看過,忽然抬手,一指當中一人!

步惜歡微微眯眼,眾公子目光古怪,龜奴腳下一軟,險些摔著!

暮青伸手指著司徒春,「你。」

司徒春是長春院的掌事,也就是老鴇,他年紀已過四旬,早就不接客了。那龜奴要說話,司徒春用眼神制止了他,笑著福身道:「在下年長,已不侍人多年,今夜承蒙都督看得起,在下便謝都督抬愛了。」

此意便是接了暮青這客人,但公子們已露出瞭然神色。

這位今夜應該不是來尋歡的。

來長春院的達官顯貴口味各有不同,有喜愛小童的,有愛青年男子的,也有愛年長些的,房事上口味再重花樣再多的都有。暮青年紀十七,喜歡年紀大的,口味重些本不值得驚訝,只是誰也沒想到她會挑司徒春。司徒春是長春院以前的頭牌,年紀雖大風韻猶在,不是沒有貴客覬覦他,但長春院背後東家是安公公,長春院的掌事已多年沒人敢點了。

暮青剛破了西北軍撫卹銀兩案,朝野上下名聲大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雖沒來過長春院,但來來往往的京中子弟已將她幹過的那些駭人聽聞之事傳出來了。她不像是好男風之人,今夜來此,又點了司徒春,想必不是為了尋歡而來。

「都督請。」司徒春禮數周到地將暮青請進了後堂一間雅院兒,屋裡畫屏錦燈,華毯雕桌,暖榻闊大,華帳掛了七重,壁上彩繪春圖,旖旎景緻惹人遐思。

步惜歡瞧了眼那些春圖,暮青看也不看,於雕桌前坐了,不待司徒春客氣開口便開門見山道:「我是來賭錢的。」

這些日子元修重傷,安鶴侍奉元敏,少有來長春院的機會。既然他不來,她就想個辦法讓他來。

司徒春聞言一愣,目光微微生異,暮青在玉春樓與京中子弟賭錢的事人人皆知,如今那些子弟都在面壁在家不能出府,她說要賭錢,其意必然頗深了。

「都督……」司徒春笑了笑,剛要想法回絕,忽聽暮青身後的侍衞開了口。

「她讓你賭,你便賭。」那侍衞向他看來,原本冷著一張臉,眸中忽起盈盈波光。那波光醉人,看得人心神盪漾,漸漸如在夢中見仙山春島,流連忘返。

「坐。」

那侍衞的聲音傳來,聽在司徒春耳中,如海洲仙音,他聽話地點點頭,似沒有靈魂的木偶,轉身走到桌前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