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舌戰欽差

一品仵作 鳳今 第1頁,共2頁

卿卿!

元修看向暮青,見暮青冷望著步惜歡,眼神冷颼颼。

步惜歡長笑一聲,縱身上馬!那馬揚蹄長嘶,踏雪馳出。

魯大嘶地一聲,風刀割得嗓子疼,不可思議問:「聖上會武?」

顧乾撫了撫鬍鬚,望著那頃刻遠去的背影,蹙眉深思。「聖上的武藝師從何人?」

元修緩緩搖頭,盛京皇族貴胄子弟皆習騎射,幼時啟蒙文武先生都是要拜的,聖上會些武藝不足為奇。只是那日為元睿驗傷時聖上曾出過手,瞧那身手,似不那麼簡單。

深思間,舉目遠望,只見草雪飛如石,風雪沒馬蹄,日昏沉,雪茫茫,天地間裂出一道白電,只見有彤雲駕白電飛馳,如神祗天降。

坡上萬軍驚望,見那人馬場裡馳騁一圈,御帳前提韁勒馬,神駒烈嘶,揚蹄踏雪!

嚓!

雪濺丈高,那人在馬上笑望萬軍,袖若飛鴻,風華懾人。

草坡寂寂,北風嘶號,恍惚送一首童謠入耳:「玉驄馬,九華車,誰憐兒郎顏如玉。龍舟興,翠華旌,江河一日十萬金。」

當今聖上驕縱奢靡、荒唐無道、不事朝政,可馬上之人三言兩語馴服烈馬,馬上風姿世間難見,當真是那傳言中荒誕不羈的昏君?

正當此時,忽聞裡有人聲遠遠傳來,「報——」

那人聲太遠,夾在怒風中,幾不可聞,唯元修面色微沉,舉目遠望。

抬頭間,聽風裡有馬踏聲傳來,腳下在震,坡上萬軍望遠,見一馬隊馳入,鮮衣怒馬,馬上百人,穿的不是軍中衣袍,倒與御帳外的宮人頗有相似處。

宮人?

「報——」不解間,那領頭的西北軍將領已馳近,到了近處翻身下馬,對元修報道,「報大將軍,宮中來旨!」

元修抬頭,見後頭馬隊停下,為首的欽差身坐五花高馬,絳袍白裘,手舉明黃聖旨,倨傲掃一眼馬場眾將士,喝道:「聖旨下!西北軍接旨——」

元修眉頭緊皺,看向步惜歡,見他端坐馬背停在御帳前,風雪細密遮了眉眼,瞧不真切。他只好將目光收回,上前接旨,「臣元修,接旨!」

顧老將軍領著魯大和暮青也跪了,御帳左右的將領和坡上的新軍見了也紛紛跪接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五胡蠻虜擾我邊關,西北軍英勇忠烈,驅逐胡虜,守我邊關,實乃家國之幸。而今邊關捷報,大勝五胡,朕承上天仁德,恤邊關百姓飽受戰亂之苦,特旨西北軍主帥元修領議和使,望卿揚我泱泱大國之度,結兩國之盟好。朕亦恤邊關將士,念西北軍主帥元修戍守邊關十年未歸,特旨元修同西北軍有功將領奉旨還朝,以盡褒嘉之典,欽此——」

風雪茫茫,聖旨明黃,九條紅藍金龍分外扎眼,那傳旨之音更刺了萬軍之耳,割著人心,一時無人出聲。

那傳旨欽差念罷收了聖旨,高坐馬上望一眼跪著的元修,臉上這才帶起些笑意來,道:「大將軍快接旨吧。」

元修抬起頭來,人未動。

魯大在後頭問道:「聖旨啥意思?」

顧老將軍往御帳前一瞥,又看一眼那傳旨欽差,面色微變,心頭忽生不妙之感。

這時,御帳左右有將領憤然起身,大步行來,未至跟前便問:「聖上啥意思?要我們跟五胡議和?」

「我們西北軍跟胡人崽子打了多少年,死了多少將士?議和?怎不去議你娘!」

「這回分明可滅了五胡,為啥要議和?」

「就是!為啥要議和!」

「聖上發昏?」

不知誰怒嚷了一句,元修回頭,沉聲斥道:「不可放肆!」

他望了眼御帳,眾將領循著望去,皆怔。

忽聞聖旨,眾人心中激憤,竟一時忘了聖駕就在馬場。

草坡上,上萬新軍齊望御帳前,遙隔風雪,目光如利刃,刺風破雪。方才那驚豔、那疑惑皆隨風散,只餘憤怒割人意。

「聖上在此正好!倒要去問問為啥要議和!」趙良義怒笑一聲,轉身便往御帳去,御帳左右未跟來的將領也紛紛起身,眾人轉身圍向御帳。

「放肆!你們、你們……想謀逆?」御帳前,宮人戰戰兢兢呼喝。

御林衞面色鐵寒,抽刀護駕,刀光勝雪寒,割斷了西北軍最後一根神經,將士憤慨,步步逼迫。

「昏君!」

不知誰罵一句,草坡上新軍齊衝而下,漸有譁怒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