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暮青抬頭,眉頭緊皺,語氣生寒,「大將軍!」
元修一愣,舉著手苦笑,「呃,習慣……」
「改!」暮青從牙縫裡擠出個字來。
「咳!」元修低頭咳了聲,有些尷尬。
魏卓之從旁瞧著,英眉一挑,細長的鳳眸露出些猜測和看戲的意味來。
「我是想說,你可以先回石關城,叫越慈來隨你去馬場挑馬。那小子騎術不錯,讓他幫你挑匹溫順些的,你騎術還需練,路上多練練。」元修道。
暮青正是這麼想的,她本就不想在此與魏卓之久待,免得被認出兩人相識來,只是聽聞易容之事才留下來的。她當下便告辭出了書房,將那日從石關城裡騎來的馬牽了,出了嘉蘭關城。
暮青在大將軍府住了五日,她封將的訊息當天就傳了回來,城中幾位將軍和軍侯都來了營房,打算晚上給她慶賀,哪想到不到傍晚,嘉蘭關的城門便關了。一連五日,無軍令不得進出,誰也不知城中出了何事,直到昨日關外之戰大勝後,訊息才傳了出來。
暮青去了趟大將軍府領聖旨,竟又破了件大案,還查出了呼延昊在城中。
石關城的將領人人驚訝,江南五萬新軍揚眉吐氣,尤其暮青麾下這一萬大軍,聽聞自家將軍受了封還在大將軍府露了臉,走路都腰板挺直。
暮青回到營房時,月殺、韓其初、劉黑子和石大海四人迎出來,除了月殺,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恭喜將軍!」劉黑子歡喜賀道。
「將軍總算回來了,這幾天咱家營房的門檻都快被踩破了,好些將軍來等著給您慶賀呢!武衞將軍說,將軍御封了中郎將,這軍侯住的營房要換換,再換個大些的院子!」石大海嘿嘿笑道。
「聖旨親封五品中郎將已是少見,將軍還得了御賜封號,實是榮寵有加。」韓其初道,儘管誰都知當今聖上昏庸荒誕,但受封終究是好事,不管聖意有多深,將軍終是受益者。
暮青只對三人點了點頭,對月殺道:「你隨我去趟嘉蘭關城。」
「將軍不是剛從嘉蘭關城回來?」韓其初問。
「明日要隨大將軍出關,只能帶一人,越慈隨我去馬場挑匹馬。」暮青道。
韓其初等人一愣,剛要問,便見暮青進了屋。
「進屋說。」
韓其初三人既是暮青的親兵,那便是親信,她覺得沒什麼可隱瞞的,便將出關之事簡略一說。
「只五個人?那哪成!太險了!」劉黑子都能聽出此行之險來,懇求道,「將軍去與大將軍說說,多帶幾人吧!將軍身邊的親兵本就不多,要不,我們都跟著!」
「就是!俺給將軍當親兵本就是為了護衞將軍的,眼看著將軍要出關去,只帶一個人,那哪成?」石大海也道。
「恐怕不行,大將軍此計頗險,但人多了更險,這等混入敵軍之事,人越少越精,越易成事!」韓其初面色也頗凝重,但他心中清明,知道劉黑子和石大海所求之事不可行。大將軍此行的人選中,連軍醫都未帶,顯然是不想要拖累之人,劉黑子和石大海的身手還不成。
「嗯。」暮青點頭,起身帶著月殺便要出門。
「將軍!」劉黑子和石大海還想再求,月殺回身望了兩人一眼,一眼便叫兩人閉了嘴。
這些日子他訓練兩人的身手,兩人起初未曾想到月殺身手如此高強,沒幾日這隊長便在兩人心中有了威嚴。若兩人對暮青是仰慕敬佩之情,對月殺便有些畏懼,他訓練起人時簡直是閻羅剎!
「你們兩人在營中練習我教的那套步法和刀法,每日獨練三個時辰,對練三個時辰,馬術練兩個時辰,我回來後若刀法和步法沒有融會貫通,馬戰無法從我手上過十招,日後你們就沒機會跟在將軍身邊護衞!憑你們此時的身手,到了戰場,還得將軍反過來護你們!」月殺與暮青一樣,平時是個冷麵話少的,一旦開口便不留情分。
兩人頓時低頭,劉黑子咬了咬唇,靦腆的少年臉色有些漲紅,房門關著,屋裡光線昏暗,少年的頭低垂著,肩膀卻硬得石頭似的,半晌抬頭,眼底含著幾分堅毅,「留下就留下!越慈隊長跟著將軍,要是讓將軍少根頭髮,我和石大哥一定會揍你的!」
石大海聞言立刻擼袖子,「沒錯!俺們身手不行,總有一天能行!隊長不想捱揍,就好好保護將軍!」
「哼!」月殺哼了一聲,冷峻的眼裡有傲然的殺氣,「你們要是能揍到我,我就勉強承認你們。」
兩人頓時露出怒色,恨不得現在就揍他一拳。
月殺冷著臉和暮青出了營房,直奔嘉蘭城馬場,胡馬高大,難有溫順的,暮青挑了許久才挑了匹還算能騎的,打算出關後一路多練練騎術。
這夜,她回了石關城歇息,城中將領們本想來為她慶賀,但夜裡有宵禁,眾人只好約定明日再來。
第二日一早,幾個將軍、軍侯、都尉和陌長一起到了暮青的營房,老熊和章同也在其中,一群人喜氣洋洋來敲門,卻被告知暮青不在,出了關去。
大漠關山沙如雪,晨陽初照,連穹廬,鐵山蒼茫。
五騎自峽關城西門馳出,縱馬揚鞭!
晨陽照見五人的臉,高鼻深目,面頰黑紅,儼然胡人!
「勒丹突襲狄人牙帳必在夜裡,兩部族間需經過桑卓神湖,此湖在桑卓神山腳下,水草豐茂,可藉以藏身。我們需趕在呼延昊起事前趕過去,這一路需快馬加鞭!」元修迎著風沙,聲音隨風傳去身後。
元修帶的那會勒丹話的親兵正是那晚去將軍亭中報信的兵,他跟在元修身邊三年了,馬術精湛,五人中唯獨馬術生疏的便是暮青,且只帶了毛毯、水袋和乾糧,算是輕裝上路,乾糧只夠三日的,即是說,三日之內要趕到桑卓神湖!
此行對其餘人來說還好,對暮青來說卻是一場考驗。她在策馬躍上沙丘,抬眼望茫茫大漠,咬牙揚鞭!
「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