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漠上行

一品仵作 鳳今 第1頁,共2頁

「有何不敢?」暮青也哼了聲,她來軍中就是謀前程來的,越險之事軍功越大,此戰早日大捷,早日回朝受封,她才可早日繼續查殺爹的元兇。

「好!」元修笑一聲,抬手便要拍暮青肩膀。

暮青敏捷後退,元修手落空,不由一怔,見少年面色冷淡,眸光如刀,「大將軍此習慣要改。」

元修愣了一陣兒才反應過來暮青說的是他拍人的習慣,他頓時目光有些古怪,這習慣有何問題?軍中有這習慣的將領多著!他有時在馬場拍拍那些小將,見他們挺高興的,為何這小子不樂意?

「末將孤僻!」暮青又把這理由搬出來。

元修頓時被她給氣笑了,「得了吧!不樂意就直說,下回不拍你就是!」

「不樂意。」暮青還真直說了。

元修這回連氣都沒力了,搖頭咕噥了一聲,「真是的,屬毛蟲的,拍一下還蟄手!」

暮青垂首不言語,元修倒爽快,她剛還盤算著,若他追問為何,她便將人與人之間的私密空間理論搬出來,總要說服他改了這毛病,不然哪日真拍在她胸口上,真要出事。

「大將軍還打算帶誰去?」暮青問。

「你我各帶一人,另一人是軍中新來的傳令官,江南魏家的少主魏卓之。」元修道。

魏卓之?

暮青目光微動,元修瞧在眼裡,問:「認識?」

「公子魏誰人不識?聽聞輕功一流,易容術神鬼難辨。行軍途中他傳令,見過幾回他的輕功。」

元修點頭道:「正是此人。他的輕功在大漠用得上,我帶個會說勒丹話的人,你帶那人需挑個身手好的,到時顧得上你。若沒合適的,我幫你挑個。」

暮青道:「我的人都不會說勒丹話,我也不會。」

元修既敢只挑五人深入敵營,定有後續大軍援助,在這之前,他們五人的身份要保證不暴露。可不會說胡人的話,很難不暴露。

「我會說,路上教你。我們此番入敵營,不是當探子去的,是趁呼延昊起事,混入勒丹大軍,助他一臂之力的!」元修笑道。

暮青輕輕挑眉,以呼延昊殘暴的性情,他若借勒丹之力起事,狄王、王后、狄部四王子和曾經欺辱過他的人,一個都不會留!以勒丹王吞併狄人部族的野心,呼延昊成事之時,便是他殺呼延昊之時。呼延昊不傻,他知道勒丹王之心,恐怕他也有宰了勒丹王,一統狄人與勒丹兩個部族的野心。

狄王、王后和狄部四王子一死,便是呼延昊和勒丹王相殺之時。

元修之意是他們混在勒丹軍中,幫呼延昊殺了狄王,再幫勒丹王殺了呼延昊,若西北軍大軍到得及時,還可再回頭殺了勒丹王。

好一個助他一臂之力!此事若成,草原五胡較強的狄人與勒丹兩部受到重創,戎人、月氏、烏那三部便不足為懼,邊關之戰可大捷!

「那越慈吧。」暮青道。

此番既然不是去做探子的,那她身邊的人倒有合適的。深入敵穴應能探到不少敵情,月殺跟去,可與步惜歡隨時傳信,只是他的身手不能顯露太多。

「好,你信得過他就成!」元修痛快應下。

這回人少,不能帶無用之人。她腦子轉得快,魏卓之輕功好,那會說勒丹話的小子更不能缺,他自己在西北十年,五胡的話都會說。她帶的人只要護衞她的安危便可。他雖可以派個人給她,但到底不如她自己的人親近,越慈那小子在上俞村一戰時曾衝出重圍報信,馬戰不錯,應幫得上忙!

「外頭那五人是?」人都商量好了,暮青才問道。

他們是要易容深入敵營的,難道要易容成這五人的模樣?這五人是從戎人、月氏和烏那聯軍中抓來的俘虜,而他們要混入的是勒丹軍中。

「勒丹混入那三部中的探子。」元修笑道,「草原五胡此番雖結成聯軍來犯,但他們之間摩擦久矣,互有探子安插在對方部族,這五人是剛審出來的,問了些事出來。一會兒魏卓之過來,胡人模樣與我們大興人有些區別,要他參照這五人模樣給我們準備易容之物。」

原來如此,多瞭解些五胡內部之事,以防到時有突發之事穿幫。

「胡馬此戰也套回來不少,一會兒去馬場瞧瞧,挑匹騎著順溜的,明日凌晨走!」元修道。

暮青點頭,這時,書房門口有親兵來報,魏卓之來了。

暮青與魏卓之有段日子沒見了,魏公子還是那身傳令官的小將軍服,人比在江南時曬得黑了些,卻少了些公子氣,多了些男兒氣。

「大將軍!」魏卓之衝元修抱拳一笑,瞥見暮青時,細長的眸中笑意深了幾分,「英睿將軍,久仰大名!」

「魏公子。」暮青頷首致意,面色頗淡。

兩人裝作初識,元修讓魏卓之去瞧瞧那五個勒丹騎兵,魏卓之道:「剝了皮子做是最好的,不剝臉皮,剝身上的皮子也一樣,只是膚色要加工一下。」

那五個勒丹兵聽不懂大興話,見魏卓之笑言,尚不知命運的悽慘,暮青卻在一旁皺了皺眉頭。

她易著容,行軍前在林中溪邊的石頭下,步惜歡給她送來張面具,那面具薄如蟬翼,她聽說過魏卓之易容術精湛,曾猜測這面具出自他手,只是當初在青州山一見,沒有機會問明此事。她記得跟古水縣一些江湖匠人粗學易容術時,聽那些匠人說過,江湖上有人皮面具,千金難得。她當時是不信的,人皮不可能儲存那麼久,那匠人也說不出人皮面具何以能長久儲存,因此她一直都不相信此事。

但聽魏卓之此言,竟真有此秘技?

那……她臉上的也是人皮面具?

暮青極想摘下來再細瞧瞧,只是忍了下來,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一些情景——廢棄的宮殿,樹後的井,一具差別分解的屍體,一張被毀了的臉……

有個念頭從腦海中閃過,她低著頭,神色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