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擾了，」他的頭還在嗡嗡作響，渾身大汗淋漓，「對不起…」他擔心自己就要暈倒了。

大概有五個人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每人面前放著一杯啤酒，中間放著一盤果仁。「看吶，誰來了？」開口的是村裡的一位長鬍子老人，他穿著週日禮拜服。「你沒事吧，小鬼？」

彼得努力控制住呼吸，指著森林說，「我弟弟，他…他中槍了。」

「中槍？」大家異口同聲。

「你說中槍是什麼意思？真的？」

「是意外。來復槍打的，他中彈了。」

「奧托的來復槍？」

誰的來復槍現在還有那麼要緊嗎？「救救他…求求你們。」

老人當機立斷為他說話了，「好了，都別乾坐著了，蠢貨們，快去救他。漢斯，你去找威特曼先生借車——我們開車回來能快點。馬克斯，你叫雷格爾醫生來，別讓他抽菸了；馬蒂亞斯，你去找屠夫施密特來，讓他推輛拉肉的手推車來——我們可能當成擔架床用；還有威廉，你去再給我拿杯啤酒。」

叫漢斯的那人說話了，「威特曼先生週日不會讓我們用他的車的。」

「老傻子，告訴他我說了，是黨的命令，他就能閉嘴了。快去，蠢貨。」

馬丁看著這幾個形態各異的村民都最後抓起杯子喝了口酒，才極不情願地去執行各自的任務去了。漢斯勉強看了他一眼。馬丁知道他們有多恨他破壞了他們週日的興致。他們誰都不慌不忙。不過有人站出來管這事，已經讓他如釋重負了，「謝謝您，先生。」

「沒什麼，小鬼。一日為軍，終生為軍。現在說說，怎麼回事？」

馬丁隻字片語敘述了事情經過，氣喘吁吁的他沒辦法說得清晰連貫。

老人會意地點點頭，彷彿這事再稀疏平常不過，「你媽媽呢？她知道了嗎？」

這時候他才想到——或許再也見不到弟弟了。等到他們去救弟弟，說不定他都已經死了。這個想法對他的衝擊太大了，好一陣子他才明白過來。他淚如雨下，任憑這個想法在心中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