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維克托朗對比昂松說,「你有希望救克勒維爾夫婦一命嗎?」
「有,但沒把握。」比昂松回答說,「情況對我來說無法解釋……這種病只有黑人和美洲人才得,他們的皮膚系統和我們白種人的不一樣。可是,克勒維爾夫婦和黑種人、棕種人及混血人種之間,我無法找到任何聯絡。雖然對我們醫生來說,這種病很刺激,但對所有其他人來說卻是很糟糕的。可憐的女人聽說長得很漂亮,可惡有惡報。如今,她已經不像人樣,變得醜極了……她的牙齒和頭髮都掉了,模樣像麻風病人,自己看了都可怕。她的手不堪入目,腫腫的,上面佈滿了灰綠色的小膿包;她用手亂抓,連指甲都掉進傷口裡。反正手指頭和腳指頭都爛得流血,一塊一塊往裡爛。」
「可是到底為什麼會爛成這樣呢?」律師問道。
「哦!」比昂松說,「原因是血液急性壞死,速度快極了,真嚇人。我想攻克血液病,讓人採血做了化驗;我等會兒回家就可以拿到我朋友杜瓦爾教授的化驗結果,他是個很著名的化學家,我希望能夠用這種辦法試一試,雖說沒有指望,但我們有時也拿它跟死神鬥一鬥。」
「上帝的手指在動了!」男爵夫人聲音異常激動地說,「儘管這個女人給我造成了很多痛苦,我絕望的時候也求過上帝懲罰她,可是我還是希望,我的上帝啊,希望您能成功,大夫先生。」
小於洛頭暈目眩,他看了看母親,妹妹,又看了看醫生,擔心他們看透他的心思。他感到自己就是個殺人兇手。不過,奧丹絲覺得上帝非常公正。
塞萊斯蒂娜出了房門,求丈夫陪她回孃家。
「夫人,還有您,先生,要是你們回去的話,你們一定要離病人的床一尺遠,要小心才是。不管是您還是您夫人,都不要一時衝動去擁抱病人!於洛先生,您應該陪您夫人一起去,免得她有違醫囑。」
家裡只剩下了阿德麗娜和奧丹絲,她們上樓來到莉絲貝特身邊,給她做伴。奧丹絲實在太恨瓦萊莉了,憋不住發作起來。
「貝姨!我母親和我都報了仇了!……」她嚷叫著,「那個毒女人這下沒命了,她的身子在發爛!」
「奧丹絲,」男爵夫人說,「眼下,你這樣就不是基督徒了。你應該祈禱上帝行行好,讓那個可憐的女人起懺悔之心。」
「你們在說什麼?」莉絲貝特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高聲問道,「是在說瓦萊莉?」
「對,」阿德麗娜回答道,「她沒救了,得了一種可怕的病,那樣子說出來會嚇你一跳,活不成了。」
貝姨牙齒咬得咯咯響,出了一身冷汗,渾身抖得可怕,說明她對瓦萊莉的情誼確實很深。
「我去看看,」她說。
「可大夫嚴禁你出門!」
「管他呢!我要去。可憐的克勒維爾該傷心死了,他多愛他妻子啊……」
「他也要死啦。」斯坦勃克公爵夫人說,「啊!我們所有的死敵都捏在了魔鬼的手中……」
「是在上帝手中!……我的姑娘……」
莉絲貝特穿上衣服,披上她那條有名的黃開司米披肩,戴上黑絨帽,穿上小皮靴,不管阿德麗娜和奧丹絲的告誡,像在暴力的驅逐下,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