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叫好呢!」克勒維爾試圖打斷律師的譴責。
「要是塞萊斯蒂娜對您有半點責備,她就不是我妻子。」律師接著說,「然而我,趁您還沒有跨進深淵,我還能設法阻止您,尤其是我已經向您表明了我不圖任何私利。我關心的不是您的財產,而是您本人……為了讓您明白我的情感,我可以再補充一句,好讓您安安心心地簽訂婚約,我要說的是,我的經濟狀況足以讓我們別無它求……」
「那是靠了我!」克勒維爾叫道,臉色都紫了。
「靠的是塞萊斯蒂娜的錢,」律師回答說,「您給女兒的陪嫁,還不到她母親留給她的一半。如果您後悔給了她這筆錢,我們隨時可以還給您……」
「我的女婿先生,」克勒維爾擺出了架勢,說道,「瑪納弗太太一旦用了我的姓,不管她的行為舉止如何,對外的身份就是克勒維爾夫人了,您知道嗎?」
「對於愛情方面的事兒,對於放蕩的情慾,」律師說,「您也許是紳士風度,慷慨大方。但我不知道哪一個姓氏,哪一條法律,哪個頭銜,能夠掩蓋無恥地奪走我父親三十萬法郎的強盜行徑!……親愛的岳父,我直截了當地告訴您,您的未婚妻不配您,她騙您,如今瘋狂地愛著我妹夫斯坦勃克,為他還債……」
「是我替他還的……」
「好,」律師接著說,「我真為斯坦勃克伯爵高興,他的債總有一天會還清的,但是他被愛著,深深地愛著,常常愛著……」
「他被愛著!……」克勒維爾臉色大變,說道,「卑鄙,下流,小人,粗俗,竟誹謗一個女人!……先生,說這種話可得拿出證據……」
「我會給您證據的……」
「我等著……」
「親愛的克勒維爾先生,等到後天,我一定會告訴您,我何日何時能揭穿您未婚妻可怕的醜事……」
「好極了,我會高興的。」克勒維爾恢復了冷靜,說道,「再見,孩子們。再見,莉絲貝特……」
「跟著他,莉絲貝特,」塞萊斯蒂娜附在貝姨耳邊說。
「哎喲!您就這樣走了?……」莉絲貝特對克勒維爾喊道。
「啊!」克勒維爾對她說,「我女婿變得厲害了,成器了。法院,議會,還有司法界,政界的狡詐伎倆把他調教出人樣來了。啊!他知道我下星期三結婚。今天是星期天,他跟我說三天之內,就會向我證明我妻子配不上我。……倒是不笨……我這就回去籤婚約。走吧,跟我走吧,莉絲貝特,走!……他們什麼都不會知道的!我本想留四萬法郎的年金給塞萊斯蒂娜;可是於洛方才的所作所為叫我永遠死了心。」
「等我十分鐘,克勒維爾老頭,到門口的車上等我,我找個藉口出來。」
「好吧!就這樣……」
「朋友們,」莉絲貝特回到客廳,對家人說,「我跟克勒維爾一起去,他們今晚要籤婚約,我可以告訴你們到底有哪些條款。這恐怕是我最後一次去看那個女人了。你們的父親氣瘋了,他要剝奪你們的繼承權……」
「虛榮心會阻止他那樣做的。」律師回答道,「他想自己佔著普雷斯萊斯那塊地,一定會留住的,我知道。哪怕他再生孩子,塞萊斯蒂娜總能得到他一半財產,法律不允許他把全部財產傳給……不過,這些問題對我來說沒什麼,我只考慮我們的名譽……去吧,貝姨,」他握住莉絲貝特的手說,「好好聽他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