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於洛元帥得知辦公室裡只有他兄弟和部長,便擅自闖了進去。他像所有聾子一樣,徑直走到元帥面前。
「噢!」波蘭戰役的英雄高聲嚷道,「我知道你來幹什麼,我的老戰友!……可做什麼都沒有用了……」
「沒用了?……」於洛元帥只聽到了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
「是的,你是為你兄弟來找我說情的;可你知道你兄弟是什麼人嗎?……」
「我兄弟?……」聾子問道。
「告訴你吧!」元帥吼叫道,「他是個無……賴……根本不配你!……」
元帥怒不可遏,眼睛裡迸射出道道閃電,那目光像拿破崙的一樣,讓人失魂落魄。
「你是胡說,科坦!」於洛元帥臉色慘白,反駁道,「把你的元帥棍子丟下,跟我一樣!……要怎麼樣,由你了。」
親王走到老戰友面前,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緊緊握住他的雙手,對著他的耳朵高聲說道:
「你是個男子漢嗎?」
「你到時瞧吧……」
「那好!好好挺住!事情非同小可,天下最大的災難有可能會落到你的頭上。」
親王轉過身子,拿起桌上的卷宗,往於洛元帥手中一塞,對他喊道:
「讀一讀吧!」
德·福茲海姆伯爵讀到了卷宗中的一封信,內容如下:
呈軍事議會主席閣下
(機密)
於阿爾及爾……
我親愛的親王,我們手頭有一樁很棘手的案件,現呈上訴訟案卷,您自可看到有關詳細情況。
簡要案情是,於洛·德·埃爾維男爵派他的一個叔嶽至奧朗省,並派了一位倉庫保管員作為其同謀,做軍用糧草的投機生意。該保管員招認了部分事實,引起了普遍關注,但最終越獄逃跑了。檢察官以為案件只涉及兩位下級軍官,所以案子辦得很嚴;可是您屬下那位局長的叔嶽若翰·費希眼看自己要被送上重罪法庭,在獄中用一枚鐵釘自殺身亡了。
這位高尚正直的人十有八九是受了他助手和侄婿的欺騙,若他不一時起念,給於洛男爵寫過一封信,此案本來可以就此了結了。不料信被檢察機關扣留,檢察官看了極為驚愕,於是來見我。要逮捕一位工作卓越、忠心耿耿的國務參事兼陸軍部局長,並提起公訴,這實在太可怕了,何況他在貝萊齊納一仗之後,重組了整個行政機構,搭救過我們,為此,我要求將案卷移交給了我方。
案子是不是繼續辦下去?既然明顯的主犯已經自殺身亡,是不是該把案子壓下來,以缺席審判那位倉庫保管員了事?
檢察長同意將案卷轉呈您處;德·埃爾維男爵人在巴黎,案子當由王家法院裁決。我們找到了這一相當曖昧的辦法,以暫時擺脫眼下的難題。
我親愛的元帥,只是您要立即採取決定。現在對這一令人遺憾的事件已經議論紛紛,眼下,只有檢察官、預審法官、檢察長和我知道誰為罪魁禍首,一旦走漏風聲,會給我們造成極大的麻煩。
讀到這裡,信從於洛元帥手中掉落在地,他看了他弟弟一眼,發現已經沒有必要再翻看其他材料;可他找出了若翰·費希的信,瀏覽了兩眼,遞給了他兄弟。
b寄至奧朗監獄/b
我的侄婿,當您讀到此信時,我已經不在人世了。
您放心吧,他們找不到任何指控您的證據。
我一死,加之您的那位騙子夏爾當又在逃,案子必定不了了之。
多虧您,我們的阿德麗娜是那麼幸福,她的幸福模樣令我死也死得十分安詳。
您不用再送那二十萬法郎來了。永別了。
此信將由一位我覺得可以信賴的囚犯轉交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