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切全落到了陸軍部長頭上

男爵風風火火地去了德·維森堡親王元帥府上,元帥的有力保護對他而言是最後一條出路了。三十五年來,正是得益於這位老軍人的庇護,男爵自由出入於大小各種場合,他甚至可以在起床的時刻,直入親王府。

「哦!你好,我親愛的艾克托爾,」偉大而善良的軍事家招呼道,「你怎麼了?你好像有心事。可國會已經休會了呀。又打了一仗!我現在提起國會,就像過去談起打仗一樣。噢,好像報紙也把國會會議叫做國會大戰的。」

「我們確實有過不少的麻煩,元帥;可是,這都是因為時世的艱難造成的!」於洛說,「您能有什麼辦法呢。世界就是這樣的。每一個時代都有它的麻煩。一八四一年的最大災難,就是無論是王上還是大臣都沒有行動的自由,不像皇上過去那樣。」

元帥朝於洛投去鷹隼一般的目光,目光中透出的那份威嚴、清醒和銳利表明,雖然年事已高,但這位偉大的人物還是那麼堅強有力。

「你是想要我做點什麼?」他擺出詼諧的神氣,問道。

「我迫不得已,有一件私事想求您,能不能給我手下的一位副科長提升為科長,同時給他一個榮譽勳位四等勳章……」

「他叫什麼來著?」元帥瞥了男爵一眼,那目光如閃電一般。

「瑪納弗!」

「他有一個漂亮的妻子,我在你女兒的婚禮上見過她……要是羅傑……可羅傑人不在部裡。艾克托爾,我的孩子,這純粹是為了你尋歡作樂。怎麼回事!你還這麼風流。啊!你是在為帝國禁衛軍增光呀!這就是在軍需部門呆過的好處,手頭總有儲備!……這事就別再提了,我親愛的孩子,這種事太風流,哪能當公事辦呢。」

「可是,元帥,事情糟透了,都鬧到治安警察那兒去了;您是想看著我被抓進去?」

「啊!胡鬧,」元帥這下著急了,嚷叫起來,「往下說。」

「瞧我現在的樣子,就像一隻狐狸落進了陷阱裡……您向來對我都很好,求求您把我從恥辱的處境中解救出來吧。」

於洛把他不幸的遭遇說了一遍,儘量顯出風趣、快活的樣子。

「親王,您那麼喜歡我大哥,難道您想讓他傷心死嗎?難道您想讓您手下的一個局長,一位國務參事受這種恥辱嗎?那個瑪納弗是個無恥的小人,我們兩三年後就讓他退休。」

「瞧你說得那麼輕鬆,兩三年後,我親愛的朋友!……」元帥答道。

「可是,親王,帝國禁衛軍是不朽的。」

「第一批晉升的元帥現在就我一個了,」陸軍部長說道,「聽我說,艾克托爾。你不知道我對你有多關照!你到時候瞧吧!等到我離開部裡的那一天,你肯定也得離開。啊!你不是國民議員,我的朋友。許多人想要你的位子;沒有我,你早就不在這個位子上了。是的,為了保住你,我沒少費口舌……好吧!我滿足你這兩個請求,因為在你這個地位,又上了年紀,看著你坐在被告席上不管,那實在太心狠了。可是,事關你的名聲,你給人捏的把柄也太多了。要是這次任命引起什麼議論,那肯定會責怪我們。我倒不在乎,可對你來說,腳下又多了一道難關。下次國會開會你就跳去吧。對你那個肥缺,五六個有勢力的人早就在打主意了,全仗了我巧妙的辯護,才保住了你的位子。我說過,等到你退休的那一天,你的位子一給出去,那開心的只有一個,可被得罪的有五個;還不如讓你在那個位子再b搖搖晃晃/b呆個兩三年,這樣我們還能保住那六票。內閣會議上,他們聽得全都樂了,說我b這個老禁衛軍的老將/b還真相當精通國民議會的策略呢……我全都跟你說明白了。再說,你頭髮都花白了……你還有雅興去惹這種麻煩事!科坦少尉尋花問柳的時代,對我來說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元帥按了鈴。

「必須把那份筆錄銷燬了!」他補了一句。

「大人,您待我就像父親一樣!我擔心的就這件事,本來我都不敢跟您開口的。」

「我要羅傑在這裡,」元帥見傳令官米圖弗萊進來,高聲道,「我要派人把他叫回來。噢,米圖弗萊,你走吧。你嘛,我的老戰友,你讓人準備委任狀去,我會簽字的。可是,那個卑鄙的陰謀家,作惡換來的果實他享用不長的,他將受到嚴格監視,一齣什麼差錯,就第一個撤他的職。你這下算得救了,我親愛的艾克托爾,但要小心點。再也不要麻煩你的朋友了,今天上午就會把委任狀送到你那兒,四等勳章也會給你那個傢伙的!……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三個月後滿七十歲。」

「看你多健壯!」元帥微笑著說,「該晉升的是你,可是會惹得萬炮來轟!我們已經不是在路易十五年代了!」

在此起作用的是拿破崙大軍僅存的幾位名將之間親密的戰友情,他們總以為在野外宿營,需要相互保護,抵抗他人的攻擊。

「要再像這樣求一次情,我就完蛋了,」於洛穿過院子,心裡在想。

這位不幸的官老爺到了德·紐沁根男爵府上,他欠銀行家的錢已經不多了,這次,他以兩年的薪俸作抵押,又借到了四萬法郎;可德·紐沁根男爵提出要求,要是於洛退休,需以退休金來抵,直至還清本金與利息。

這筆款子跟第一筆一樣,都是以沃維納的名義借的,男爵另外又向沃維納立了一萬兩千法郎的借據。

第二天,那份致命的訴訟筆錄,連同丈夫的起訴狀和那幾封信,全都被銷燬了。

瑪納弗先生被晉了級,雖說手段極不光彩,但在熱熱鬧鬧的七月慶典之中,幾乎沒人多加註意,也沒有引起報刊的任何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