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個撿來的孩子

差不多過了三個星期,瑪納弗太太對奧丹絲氣極了。這類女人自尊心都很強,她們非要別人親吻魔鬼的惡距不可,要是貞淑女神不怕她們的淫威,膽敢跟她們爭鬥,那她們決不饒恕。

而萬塞斯拉斯恰又沒有再去瓦諾街一次,甚至連瓦萊莉給達莉拉做模特兒之後,也沒有禮節性地上門道謝。

莉絲貝特每次去斯坦勃克家,也找不到人,原來先生和太太都在工場裡。

莉絲貝特一直追到了巨石街,才逮著了這對年輕夫婦,她看見萬塞斯拉斯在拼命幹活,最後從廚娘那兒得知,太太從不離先生左右。萬塞斯拉斯目前正遭受著愛情的專制統治。

因此,從自己這一方面考慮,瓦萊莉也就跟莉絲貝特一樣恨透了奧丹絲。對於自己的情夫,要是有人跟著搶,女人們總是抓著不放手的,就像男人們,要是自己的情婦被幾個自命不凡的傢伙追求,也死活不會放棄的。所以,有關瑪納弗太太的這些思考也完全適用於那些有錢的男人,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都是男妓。

瓦萊莉本來就任性,這下變成了瘋狂,她一心想要她那組雕像,正打算哪一天上午上工場去看萬塞斯拉斯,可不巧發生了一件對這類女人來說,可稱之為fructusbelli的大事。

有關這件私事的訊息,瓦萊莉是這樣釋出的:當時,她正在跟莉絲貝特和瑪納弗先生一起吃早飯。

「你說,瑪納弗,不知你是否想到過要再做一次父親?」

「真的,你有喜了?……噢!讓我親親你……」

他站起身子,繞過餐桌,他妻子朝他一抬額頭,他沒有親著,只碰到了一下她的頭髮。

「這一下,」他繼續說道,「我可要當上科長,得到榮譽勳位團四等勳章了!啊!我的小寶貝,我可不願意讓斯塔尼斯拉斯受到傷害!可憐的孩子!……」

「可憐的孩子?……」莉絲貝特嚷叫了起來,「您已經七個月沒看到他了;在寄宿學校,他們都以為我是孩子的母親呢,這家裡,就我一個人照顧他!……」

「一個孩子,每三個月都要花掉我們一百埃居!……」瓦萊莉說,「可這是你自己的孩子,瑪納弗!你當然應該從自己的薪水中拿出錢來支付他的膳宿費……至於這個快要出世的孩子,他非但不會添一筆伙食開支,反而會把我們從貧困中解救出來……」

「瓦萊莉,」瑪納弗學克勒維爾的樣兒,擺出一副架式,說道,「我希望於洛男爵先生能照顧好他的兒子,千萬不要讓一個可憐的職員來負擔;我這下要抓住他不放了。所以,你也要拿準了,太太?想辦法得到他幾封信,讓他在信中跟你談到這件喜事,因為他對我升科長的事有點兒推三阻四的……」

說罷,瑪納弗出門上部裡去了,憑著跟他局長的珍貴的交情,他可以到十一點左右才去科裡上班;再說,誰都知道他沒有什麼能力,加之他又討厭辦事,所以輪到他去做的差事也不多。

他一走,莉絲貝特和瓦萊莉像巫婆似的彼此打量了一陣子,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哎喲,瓦萊莉,這是真的?」莉絲貝特問道,「還是一齣戲?」

「身體哪會有假!」瓦萊莉回答說,「奧丹絲b惹我討厭/b!昨天夜裡,我拿定主意,要把這個孩子當作炸彈扔到萬塞斯拉斯家去。」

瓦萊莉走進臥房,莉絲貝特也跟著走了進去,瓦萊莉給她看了下面這封已經寫好的信:

萬塞斯拉斯,我的朋友,儘管已經快有二十天沒有見到你了,但我對你的愛還是堅信不疑。是因為看不起我?達莉拉不會這麼想的。還是因為一個女人霸道的緣故?你跟我說過,那個女人,你是不可能再愛了。萬塞斯拉斯,你是一個偉大的藝術家,不該這樣受人管制的。家庭是埋葬榮譽的墳墓……看看你是不是還像在杜瓦伊納街的那個萬塞斯拉斯?我父親的紀念雕像,你沒有做成功;可在你的身上,情人的本事遠勝於藝術家的才能,你對他女兒還是比較幸運的:你做父親了,我心愛的萬塞斯拉斯。我目前處於這個狀況,若你不來看我,那你在朋友們的眼裡就太不道德了;可我感覺到我是那麼瘋狂地愛著你,永遠都沒有詛咒你的勇氣,請允許我永遠對你說:

你的瓦萊莉。

「等我們親愛的奧丹絲一個人在工場時,我派人把這封信送到那兒去,你覺得這個計劃如何?」瓦萊莉問莉絲貝特,「昨天晚上,我聽斯迪德曼說,萬塞斯拉斯在十一點鐘要找他一起去夏諾爾那兒談事。這樣,奧丹絲那個臭女人就一個人在工場了。」

「你要是耍了這一招,」莉絲貝特回答說,「我在公開的場合就不能再當你的朋友了,我得跟你分手,裝出樣子,再也不見你,甚至再也不跟你說話。」

「那當然,」瓦萊莉說,「可是……」

「噢!放心吧。」莉絲貝特說,「等我當上了元帥夫人,我們就可以再見面了。現在b他們/b全都想促成這門親事,只有男爵一個人還不知道;不過,你會讓他拿定主意的。」

「可是,」瓦萊莉回答說,「過不了多久,我跟男爵的關係恐怕會很微妙。」

「只有奧利維埃太太能夠引起奧丹絲的注意,發現那封信,」莉絲貝特說,「去工場之前,讓她先去聖多米尼克街。」

「噢!我們的小美人肯定會在家的,」瑪納弗太太回答說,一邊打鈴喚來萊納,差她請奧利維埃太太上樓。

拉丁文,意為「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