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過分真實、相當浪漫、極端道德的故事中

插進了庸俗小說的結局

阿德麗娜見叔父擺脫了困境,女兒的婚約上又赫然列上了一筆陪嫁,十分吃驚,奧丹絲的婚事能張羅得這麼體面,做母親的當然開心,但同時又感到幾分不安;至於男爵,他費心把女兒的婚禮與瑪納弗太太喬遷瓦諾街新居的日子安排在了同一天,就在婚禮的前一天晚上,他跟妻子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話,打消了她驚詫不安的心情。

「阿德麗娜,我們的女兒嫁出去了,這方面我們不用再煩心了。如今我們也該從社交界退出來了,因為我在現在這個位子上勉強還能再呆三年,幹完這三年後就要退休了。我們還有什麼必要再繼續亂花錢呢?從今以後就沒有什麼必要了:現在我們的房租要花六千法郎,還有四個僕人,每年光吃的開銷就要三萬法郎。你不知道,我是把我今後三年的薪水作為抵押,籌措了急需的錢,給奧丹絲辦婚事,又還了你叔父到期的那筆借款,要是你想要我把債務償清的話……」

「啊!你做得對,我的朋友,」她打斷了丈夫的話,吻了吻他的雙手。

聽了丈夫的這番話,阿德麗娜不再擔心什麼了。

「我想求你作出幾點小小的犧牲,」男爵抽出雙手,親了親妻子的額角,繼續說道,「人家給我在甫呂梅街找到了一套房子,是在二樓,很漂亮,也很體面,有華麗的細木護壁板,房子只要一千五百法郎,你到時要一個女僕就行了,我嘛,就用一個小當差的。」

「好,我的朋友。」

「家裡儘量簡樸些,門面上的事當然要保持,這樣你每年至多隻要六千法郎的開銷,我個人的花費不計在內,那我自己會解決的……」

心地寬厚的妻子高興得跳了起來,摟住了丈夫的脖子。

「能再一次向你表明我有多麼愛你,是多麼幸福啊!」她大聲地說道,「你這人可真是有辦法!……」

「我們每星期招待一次家人,你知道,我平時也很少在家裡吃晚飯的……你呢,你每個星期可以名正言順地到維克托朗家吃兩頓晚飯,還可以到奧丹絲家吃兩頓。我想我們完全可以跟克勒維爾重修於好,我們每星期再到他府上吃一頓晚飯,這五次,加上我們倆在一起吃一頓,另外,外面的人也會有邀請,這樣,整個星期也就滿了。」

「我一定會給你節省的,」阿德麗娜說。

「啊,你真是世上最好的女人,」他高聲道。

「我的好天使艾克托爾!我永遠祝福你,直至我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回答說,「因為你把我們親愛的奧丹絲的婚事安排得妥妥帖帖。」

就這樣,漂亮的於洛太太的住房開始縮小了,也可以說,於洛對瑪納弗太太的莊重的承諾——拋棄他妻子——也開始兌現了。

又矮又胖的克勒維爾老爹自然收到邀請,參加了婚約的簽字儀式,看他的一舉一動,彷彿本故事開始的那個場面根本就未曾發生過,似乎他對於洛男爵也沒有絲毫的怨恨。塞萊斯坦·克勒維爾和藹可親,始終保持著老化妝品商的那種稍嫌過分的姿態;不過,由於當上了國民自衛軍的營長,他已開始顯出一副威嚴的氣派。他談起了婚禮的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