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幹嗎不?」

「我們可以在馬德里靜安公園沿街那一帶租一套公寓。我認識一個運動前出租陳設齊備的公寓的美國女房東,我有辦法租到這樣的公寓,租金只按運動前的價。那兒有的房間面對公園,從視窗能望到公園的全景;望到鐵柵欄、一片片園地、砂礫小路和路邊的綠草地,還有樹陰很深的樹木和很多噴水池,而現在栗樹就要開花了。在馬德里,我們可以在公園裡散步,要是現在湖裡又有了水,可以在湖上划船。」

「湖裡怎麼會沒有水?」

「人家在十一月把水抽掉了,因為飛機來轟炸時會暴露目標。不過我想現在湖裡又有水了。我不能肯定。不過即使湖裡沒有水,我們也可以在公園裡別的地方到處走走,公園的有一部分像森林,世界各地的樹木都有,樹上標著標籤,註明樹木的名稱和產地。」

「我實在寧可上電影院,」瑪麗亞說。「不過這些樹木聽起來很有意思,如果能記住的話,我要跟你一起把樹名全記下來。」

「那兒可跟博物院裡的情形不一樣。」羅伯特·喬丹說。「樹木是自然成長的,公園裡有些小山,有一部分像原始森林。公園南面有一個書市,那兒人行道旁有成百個賣舊書的書攤,運動開始以來書籍很多,都是在掠奪捱到轟炸的住家和法西斯分子家的時候偷來、就由那些偷書人拿到書市上來賣的。我在馬德里只要有時間,可以每天整天都泡在這些書攤上,就像運動前有一度那樣。」

「你去逛書市的時候,我可以在公寓裡忙我的事,」瑪麗亞說。「我們有錢僱得起傭人嗎?」

「當然。我可以找旅館裡的佩特拉,要是你喜歡她的話。她菜做得不壞,人又幹淨。她替幾個新聞記者做飯,我在他們那兒吃過。他們房間裡都有電爐。」

「你要她就行,」瑪麗亞說。「要不,我可以去找一個。但你不是為了工作要常常出去嗎?人家可不會讓我陪你一起去幹這種工作的。」

「說不定我能在馬德里找到工作。這種工作我已做了很久,運動一開始我就參加戰鬥。有可能他們現在會讓我在馬德里工作了。我從沒提過要求。我一直在前線,或者就乾眼前這工作。

「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有提過什麼要求,也不需要什麼,除了參加運動和贏得這場戰爭以外,也沒考慮過別的,這些,你可知道?說真的,我的志向歷來非常純正。我幹了很多工作,現在愛上了你,並且,」他這時說這話,把一切不會發生的事都信以為真了,「我愛你,就像我愛我們為之奮鬥的一切。我愛你,就像我愛自由、尊嚴和所有的人都有工作而不致捱餓的權利。我愛你,就像我愛我們所保衛的馬德里,就像我愛所有那些已犧牲的同志。很多同志犧牲啦。很多。很多。你沒法想象有多少。但是我愛你,就像我愛世界上我最愛的東西,而我愛你超過了這一切。我是多麼的愛你啊,兔子。我無法用語言來向你表達。但我現在說的話,僅僅告訴了你一點兒。我從沒娶過妻子,現在有你做我的妻子,我很幸福。」

「我要盡力做好你的妻子,」瑪麗亞說。「我明擺著沒受過良好的教育,但是我一定要彌補這個缺點。如果我們住在馬德里,很好。我們不得不住在別的地方呢,也好。如果我們沒有一個定居的地方,而我可以跟你一起走,更好。要是我們到你的祖國去,我要學會講英語,講得跟那兒的大多數英國人一樣好。我要仔細觀察他們的舉止,他們怎麼做,我也怎麼做。」

「你會變得非常可笑。」

「當然啦。我會出差錯,但是你可以指點我,我就不會犯第二遍,也許就只犯第二遍吧。那時到了你的祖國,如果你想吃我們的飯菜,我可以給你做。我要到學校去學如何當妻子,如果有這種學校的話,還要下功夫學呢。」

「有這種學校的,但是你用不著這樣的學校教育。」

「比拉爾對我說過,她認為你的祖國有這種學校的。她在雜誌上看到過。她還對我說,我一定要學會講英語,而且必須講得地道,這樣你就不會覺得丟臉了。」

「她什麼時候跟你說這話的?」

「今天我們在包紮東西的時候。她經常跟我講做你的妻子該做些什麼。」

看來她也打算去馬德里,羅伯特·喬丹想了想,就說,「她還說了些什麼?」

「她說,我應該保養自己的身體,保持身材的線條,把自己當做鬥牛士似的。她說這是很要緊的事。」

「就是,」羅伯特·喬丹說。「但你在今後很多年裡不用為這個擔心。」

「不。她說,我們這個種族的人必須一直注意,因為會有突如其來的情況。她對我說,她以前跟我一樣苗條,但那時候婦女不鍛鍊身體。她告訴我說該鍛鍊些什麼,不能吃得太多。她告訴了我不該吃的東西。可我忘啦,得再問問她了。」

「馬鈴薯,」他說。

「對了,」她接著說。「正是馬鈴薯,還有油炸的東西。我還跟她講到疼痛的事,她就說,千萬不能對你說,只能忍住痛,不讓你知道。可是我對你說了,因為我永遠不願對你撒謊,但我也很害怕,你可能會以為我們再不能雙方都快活了,以為在高地上那回事沒有真的發生過。」

「告訴我是對的。」

「真的?因為我感到慚愧,而只要你樂意的,我為你做什麼都行。比拉爾跟我講了該為自己丈夫做些什麼。」

「什麼也不用做。我們享有的一切都是我們一起分享的,我們要保持它、保護它。我愛你,這樣躺在你身邊,摸著你,知道你真的在我身邊,而且等你復元了,我們什麼都可以做。」

「可難道你沒什麼需要做的事可以由我來照料的嗎?這個她跟我解釋過。」

「沒有。我們的需要該是共同的。我沒有跟你不相干的需要。」

「這樣說我覺得好多了。不過你始終該明白,我一定做你喜歡的事。可你一定要告訴我,因為我很不懂事,她對我講的話有很多我都弄不明白呢。因為我不好意思問,而她見多識廣。」

「兔子,」他說。「你真逗。」

「什麼話呀,」她說。「可是一天之內要學會做妻子該做的一切,多不尋常啊,何況我們正在拔營,打行李,準備戰鬥,而另一場戰鬥正在山上進行,所以要是我出了大差錯,你一定要對我說,因為我愛你。很可能我會記錯一些事情,而她跟我講的很多事情複雜得很哪。」

「她還跟你說了些什麼?」

「講的事情很多,我都記不清了。她說,我可以把我受到糟蹋的事告訴你,要是我又想起來的話,因為你是個好人,已經瞭解了全部情況。但是最好還是永遠別提,除非這件事又跟以前那樣像魔鬼附上了我的身,那麼跟你講講也許能使我拋開這件心事。」

「現在還使你心事重重嗎?」

「不。自從我們第一次在一起以來,就好像從沒發生過這件事了。我一直在為我爹媽難受。但這種心情是永遠抹不掉的。可是既然我要做你的妻子,就應該為了你的自尊心,讓你知道你應該知道的事。我從來也沒屈從過任何人。我總是掙扎,他們總是要兩個或更多的人才能糟蹋我。一個騎在我頭上,抓住了我。我把這告訴你,是為了你的自尊心。」

「你就是我的自尊心。別說了。」

「不,我說的是你為你妻子應有的自尊心。還有一件事。我父親原是當地的村長,是個受人尊敬的人。我母親也是個受人尊敬的人,是個好天主教徒,他們因為我父親是個共和黨人,為了他的政治觀點而把母親跟父親一起槍斃了。我眼看著他們倆被槍斃,父親站在村裡的屠宰場牆邊,臨刑前說,‘共和國萬歲。’

「我母親也靠著那堵牆站著,說,‘我丈夫,本村前任村長萬歲,’我希望他們把我也槍斃了,打算說‘共和國萬歲,爹媽萬歲,’可是他們倒是沒開槍,倒是幹出了傷天害理的事。

「聽著。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因為它跟我們有關係。在屠宰場槍殺之後,他們把我們這些看到槍斃而沒被槍斃的親屬又從屠宰場帶到一座陡峭的小山上,來到鎮上的大廣場。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哭,但是有些人面對著眼前的景象看呆了,眼眶裡已沒了眼淚。我也哭不出來。我沒注意到發生的其他情況,因為只看到臨刑的那一刻的父親和母親,我母親在說,‘我丈夫,本村前任村長萬歲,’而這句話在我頭腦裡像一聲不會消失而不斷地響著、響著的號叫。我母親不是共和黨,所以不會說‘共和國萬歲’,而只是說我父親,我那撲倒在她腳邊的父親,萬歲。

「但是她說這話的聲音很大,像一聲尖叫,他們接著就開槍,她倒下了,我想離開那行人去她身邊,可是我們全都被綁住了。這次槍殺是民防軍乾的,他們仍在那裡等著,還要槍斃人,這時,長槍黨黨徒們把我們像牲口那樣趕上山去,撇下了那些彎身拄著步槍的民防軍,撇下了所有那些牆腳下的屍體。我們這些姑娘和婦女的手腕被縛著,連成一長串,他們把我們趕上了山,穿過街道來到廣場,在廣場上鎮公所對面的理髮店門口停下。

「那時有兩個人望著我們,一個說,‘她就是村長的女兒,’另一個說,‘拿她開頭。’

「接著他們割斷了縛在我每隻手腕上的繩子,有一個對其他人說,‘緊緊拴住這行人’,這兩人就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拖進理髮店,把我提起來,按在理髮椅上不讓動。

「我在理髮店的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臉、那些抓住我的人的臉和另外三個俯在我身上的人的臉,這些臉我一張也不認得,但是在鏡子裡我看到了我自己和他們,而他們只看到我。那情形就像牙科診所的椅子上坐了個人,有很多牙科醫生,而且都是發了瘋的。我自己的臉我幾乎沒法認出來,因為我傷心得臉都變了樣,但我望著它,知道正是自己的臉。然而我傷心得不覺得害怕了,也沒什麼感覺了,只是傷心。

「那時我是梳兩條辮子的,我注視著鏡子,看到有個人提起一根猛拉,這樣使我在傷心之中突然覺得痛,接著他用剃刀把辮子齊頭髮根割下了。我看到自己只剩了一條辮子和另一條辮子所在的地方的一把辮子根。接著他沒再拉,就把這條辮子也割了,剃刀在我耳朵上劃破了一道小口子,我見到上面在出血。你用指頭能摸到傷疤嗎?」

「能。不過還是別談這個了,好嗎?」

「這沒什麼。我不想談那特別惡劣的事。他就這樣用剃刀把我的兩條辮子齊發根都割了,其他人哈哈大笑,而我簡直沒感覺到耳朵上有傷口,接著他站在我面前,用辮子抽打我的臉,而另外那兩個人抓住了我,他說,‘這就是我們造就赤色尼姑的方法。這就叫你明白,怎樣跟你的無產階級兄弟們聯合起來。赤色基督的新娘子嘛!’

「他用我原來的辮子一遍又一遍地抽打我的臉,然後用這兩條辮子勒住了我的嘴,緊緊圈住我的脖子,在腦後打了個結來塞住我的嘴,那兩個按住我的人哈哈大笑。

「看到這情景的人都哈哈大笑,我在鏡子裡看到他們笑,就哭起來,因為直到那時為止,槍殺使我麻木得哭不出來。

「接著,那個堵我嘴的人用理髮推子在我頭上到處推;先從前額開始,直推到後腦脖子根,然後在頭頂上橫推過去,然後滿頭都推到,緊貼耳朵後的地方也沒放過,他們抓住了我不讓動,所以我在理髮店的鏡子裡看到他們這麼幹的全部經過,我看到了頭給剃成這副模樣,沒法相信是真的,我哭了又哭,但沒法不看自己的臉變成了一副可怕的模樣,嘴張著,勒著辮子,推子推過的地方,頭髮全光了。

「拿推子的人幹成後,從理髮師的架子上拿了瓶碘酒(他們把這個理髮師也槍斃了,因為他是工會會員,他就躺在店門口,他們把我一把提起,跨過他的身體,帶到裡面),用碘酒瓶裡的玻璃棒擦我耳朵上開著的口子,在我的傷心和驚恐之中,透出這微痛的感覺。

「接著他站在我面前,拿碘酒在我前額上寫上u.h.p.,用印刷體字母仔細地慢慢描著,像個美術家似的,而我在鏡子裡看到了當時所發生的一切,不再哭了,因為我父親和母親的遭遇使我的心都麻木了,自己在這時的遭遇就說不上什麼,我知道是這樣。

「當時那個長槍黨描完字母后,後退一步,望著我,想檢查一下他的活嘛,接著放下碘酒瓶,拿起推子說,‘下一個,’於是他們緊緊拽住我的兩條胳膊,把我拖出理髮店,我在臉色灰白、還仰天躺在門口的理髮師身上絆了一跤,接著差一點跟我最要好的朋友孔塞西昂·格拉西亞撞個滿懷,當時有兩個傢伙正在把她拖進來,可是她看見了我,卻不認得我了,後來認出是我,就尖聲大叫,接著他們推推搡搡地把我帶到廣場對面,拖進鎮公所大門,一直上樓進入我父親的辦公室,把我按在長沙發上,這一路上我始終聽到她的尖叫聲。他們就是在那兒幹下那傷天害理的事來的。」

「我的兔子,」羅伯特·喬丹說著,儘量親密、儘量溫柔地摟著她。可是他滿腔仇恨,怒不可遏。「別再談它了。別再跟我說了,因為我現在恨得受不了啦。」

她在他懷裡變得僵硬、冰冷,她說,「好。我再不談這事了。可他們是壞人,我恨不得有可能跟你一起殺他們幾個。不過我告訴你這情況,只是為了你的自尊心,因為我要做你的妻子。這麼一說,你會理解的。」

「很高興你告訴了我,」他說。「明天走運的話,我們可以殺很多敵人。」

「我們可要殺長槍黨嗎?這件事是他們乾的啊。」

「他們不打仗,」他陰鬱地說。「他們在後方殺人。和我們交鋒的不是他們。」

「難道我們沒辦法殺他們嗎?我恨不得親手殺幾個呢。」

「這種人我殺過,」他說。「今後我們還要殺。炸火車的時候我們殺過。」

「我想跟你一起去炸火車,」瑪麗亞說。「那次炸了火車,比拉爾把我帶走時,我有點兒瘋瘋癲癲。她跟你講過我那時的情形嗎?」

「講過。別談這事了。」

「我當時麻木得腦筋不管用,只會哭。可是我還有件事得告訴你。這個不說不行。說了你也許不會娶我了。可是,羅伯託,要是你不願娶我,那麼我們能不能還是一直在一起呢?」

「我要跟你結婚。」

「不。這件事我忘了。也許你不該娶我。可能我永遠不會給你生兒育女了,因為比拉爾說,要是會生育,他們糟蹋我之後我就會生了。這件事我不能不告訴你。噢,真不知道我怎麼會把這件事給忘了。」

「這沒有關係,兔子,」他說。「首先,情況可能不是這樣。這得由醫生來斷定。其次我也不希望把兒女帶到如今這樣的世界上來。何況我要把我的愛全部給你。」

「我希望給你生兒育女,」她對他說。「要是沒有我們的子女跟法西斯打仗,這世界怎麼會變好呢?」

「你啊,」他說。「我愛你。聽到了嗎?我們現在得睡了,兔子。因為我得天亮前一早就起身,這個月份,天亮得很早。」

「那麼我說的最後一件事並不礙事?我們仍舊可以結婚?」

「我們現在已經是夫妻啦。我現在和你結婚。你是我的妻子。可是就睡吧,我的兔子,因為現在沒多少時間了。」

「那麼我們真的要結婚?不只是說說的?」

「真的。」

「那我就睡了,醒來再想這件事吧。」

「我也這樣。」

「晚安,我的丈夫。」

「晚安,」他說。「晚安,妻子。」

他這時聽到她平穩而有規律地呼吸著,知道她睡熟了,但他躺著沒入睡,一動不動,怕一動驚醒她。他想著所有她沒有對他講到的那部分情事,躺在那裡,心懷仇恨,而高興的是明天早晨就要殺敵了。可是我自己千萬別參加殺人啊,他想。

然而我怎能不殺人呢?我知道我們對他們也幹下了可怕的事。但那是因為我們缺乏教養,不知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可他們是有意而深思熟慮地乾的。那些為非作歹的人是他們的教育所產生的最後一批尖子。那些人是西班牙騎士精神的精華。西班牙人曾經是多了不起的民族啊。從科爾特斯、皮薩羅、梅嫰德斯·德阿維拉一直到恩裡克·利斯特,到巴勃羅,這批狗孃養的東西呀。可又是多了不起的傢伙啊。世界上再沒有更出色而又更邪惡的人了。再沒有更善良而又更殘暴的人了。可誰理解他們呢?我可不理解,因為如果我理解,就會寬恕他們的一切了。理解就是寬恕。這話不對。寬恕的精神被誇大了。寬恕是基督教的觀念,而西班牙從來不是基督教國家。他們的教會里一直有其獨特的偶像崇拜,崇拜另一個聖處女。我看正是為了這個原因,他們才要糟蹋他們敵人的處女。當然,這跟他們、跟西班牙宗教狂熱分子的關係要比跟人民的關係更深。人民已跟教會疏遠,因為教會和政府合而為一,而政府一直是腐敗的。這是宗教改革運動從未波及過的唯一的國家。現在他們正在為他們的宗教審判付出代價啦,錯不了。

噢,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思考這個問題可以使你不為你的任務擔心。這比裝聾作啞好。天哪,今晚他裝聾作啞得也夠嗆啦。而比拉爾整天都在裝聾作啞。沒錯。如果他們明天被打死又怎麼樣呢?只要他們把炸橋的事辦妥,死去又有什麼關係?那才是他們明天要乾的全部事情。

死沒有關係。你不可能無限期地幹炸橋的事啊。不過你也不會長生不死。也許我這三天就好算我的一生啦,他想。如果真是這樣,但願這最後一夜不這樣過就好了。但是最後的一夜從來都是不好的。最後的事都是不好的。對啦,有時最後的話可是好的。「我丈夫,本村前任村長萬歲」就是好的。

他知道這是好的,因為他在心裡說這話時渾身感到激動。他探過身子,吻吻瑪麗亞,她沒有醒過來。他用英語悄沒聲兒地說,「我要和你結婚,兔子。我為你的家庭感到非常自豪。」

本章註釋

俄南的哥哥死去了,他父親「猶大對俄南說,你當與你哥哥的妻子同房,向他盡你為弟的本分,為你哥哥生子立後。俄南知道生子不歸自己,所以同房的時候,便遺在地,免得給他哥哥留後。俄南所作的,在耶和華眼中看為惡,耶和華也就叫他死了。」(《聖經·創世記》第38章第8到10節)

這是當時各工人組織的聯盟常用的口號「uníos,hermanosproletarios」(無產階級兄弟們,聯合起來)的首字母縮寫。

科爾特斯和皮薩羅為西班牙殖民者,於16世紀分別以殘酷的方式征服在今墨西哥的阿茲特克人的印第安人的帝國和在今秘魯的印加帝國。梅嫩德斯·德阿維拉應為梅嫩德斯·德阿維萊斯,也是西班牙殖民者,於1565年被任命為古巴和佛羅里達總督,率艦隊赴新大陸,在今美國東南部開闢殖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