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的頭髮這麼長?」朱利安問我,聽起來有點惱怒的樣子。
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便只是聳聳肩。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他說。
我又聳聳肩。他不是才問了一個問題嗎?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我的意思是,是被火燒的還是出了什麼事?」
「朱利安,你太無禮了!」夏洛特叫道。
「我沒有無禮,」朱利安說,「我只是問一個問題。圖什曼先生說,如果我們想問就問。」
「可不是問這麼無禮的問題,」夏洛特說,「而且,他生來就是這樣,圖什曼先生已經說過了。你就是不聽。」
「我聽了!」朱利安說,「我只是認為他也有可能被火燒過。」
「天啊,朱利安,」傑克說,「閉嘴!」
「你才閉嘴!」朱利安嚷道。
「走吧,奧古斯特,」傑克說,「我們去圖書館吧。」
我朝傑克走過去,跟著他出了大禮堂。他替我拉開門,我走過去的時候,他正好看著我的臉,一副生怕我回看他的表情——而我恰恰這麼做了。實際上我還笑了。我不知道。有時候當我感覺快哭出來的時候,往往會演變成一種幾乎想笑的衝動。那一定是我當時的真實感受,因為我笑了,幾乎咯咯咯地笑了。問題是,因為我的臉是這個樣子,不瞭解我的人不會認為我在笑。我的嘴不會像別人那樣咧到嘴角,而是整張臉都被扭曲了。不過傑克·威爾明白我在朝他笑。他也朝我笑了。
「朱利安是個混蛋,」在朱利安和夏洛特趕上我們之前,他低聲對我說,「不過,老兄,你要多說話。」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嚴肅,像在盡力安慰我。在朱利安和夏洛特朝我們走過來的時候,我點了點頭。我們都沉默了一會兒,所有人都微微點了下頭,看著地板。然後我抬頭看著朱利安。
「對了,那個詞應該是‘恐怕’。」我說。
「你在說什麼呀?」
「你剛才說的是‘鞏怕’。」我說。
「我沒有!」
「是的,你有,」夏洛特點頭道,「你說,科學選修課‘鞏怕’很難。我聽到你說了。」
「我絕對沒有。」他堅持說道。
「不管有沒有,」傑克說,「我們走吧。」
「是的,我們走吧,」夏洛特表示贊成,她跟著傑克沿著樓梯走到了樓下。我剛要跟上去,但朱利安擋住了我的去路,實際上他把我往後絆了一下。
「哎呀,實在抱歉!」朱利安說。
但是從他看我的樣子,我明白,他壓根就沒有抱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