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普頓沙灘,厄波特里機場1944年4月1日—6月5日
奧馬爾·布萊德利指揮的美國第1集團軍由第7軍和第5軍組成。第7軍由第101空降師、第82空降師和第4步兵師組成,第5軍由第1步兵師和第29步兵師組成。艾森豪威爾給布萊德利的任務是,在杜沃河入海口兩側建立灘頭陣地。法國的海岸線在杜沃河入海口處形成一個直角,東側是卡爾瓦多斯省的海岸,向北則是科唐坦半島的基部。第5軍的任務是攻佔卡爾瓦多斯海岸(目標地區的代號是「奧馬哈海灘」),第7軍將攻佔科唐坦半島的基部(代號「猶他海灘」)。登上猶他海灘的第7軍將處於登陸地區的最東側——登陸地區從左面(東側)的奧恩河入海口一直延伸到科唐坦半島,長達65至70公里左右。
艾森豪威爾要給登陸作戰提供足夠的寬度,以便在第一波攻擊中投入足夠數量的步兵師,形成壓倒優勢,在希特勒的「大西洋牆」背後構築工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猶他海灘是5個攻擊目標中最容易的。在由英軍和加拿大軍負責攻擊的海灘(「奧馬哈」東側的「劍灘」、「朱諾灘」和「黃金灘」)上,有許許多多度假別墅、小商店、旅館飯店與娛樂場所,為德軍的機槍掩體提供了極佳的保護。在奧馬哈的海灘上,是拔地而起的懸崖峭壁,高達200到300英尺,使德國守軍能從第一次世界大戰規模的戰壕體系中,向從峭壁下離開登陸艦船的部隊開火。可是在猶他海灘既沒有懸崖峭壁,也沒有任何房屋,只有一些固定的鋼筋混凝土防禦工事,裡面配備的是大炮和機關槍。規模最大的工事在猶他海灘中段的馬德萊娜——這個要塞是根據附近一處由當年北歐海盜時期留下的神龕而命名的。不過,猶他海灘的地勢是舒緩的斜坡和低矮的沙丘。這就意味著通過這裡的海灘不會像通過奧馬哈海灘那麼艱難。
猶他海灘的問題是在佔領灘頭之後。沙丘的後面就是低地,是當年羅馬農民放牧的地方。從海灘有四條狹窄、失修、高出地面一米左右的道路通向內陸。德軍司令埃爾溫·隆美爾元帥放水淹沒了土地,想迫使進入內陸的軍隊與裝甲車輛使用道路(艾森豪威爾的作戰計劃制訂者們把它們稱為「堤岸道路」)。隆美爾把他的大部分大炮都部署在偽裝的陣地上或者強化的工事與碉堡中,它們都處於水淹地區之外的可以對這些道路進行炮擊的地方。他還讓他的步兵隨時準備佔領路西一側的防禦陣地,以便擊潰任何企圖攻佔他們陣地的部隊。
艾森豪威爾交給101師的任務是,奪取這些堤岸道路的出口,使用的方法是夜間空降。此舉的目的是打亂德軍部署,造成敵人的驚慌與混亂,控制這些道路的出口,不等德軍做出反應,就把他們的大炮摧毀。
這將是一次非常複雜,變數很多,危險性極大的行動。要想有機會成功,就必須不斷演練。要使演練具有真實性,就必須在英國找到一段與猶他海灘相似的海灘。
英格蘭西南德文郡的斯拉普頓海灘,就與猶他海灘非常相似。狹長的海灘與內陸乾地之間是一個淺水湖,湖的四周是沼澤地。有兩座橋橫跨在海灘與高地之間。所以,第7軍就在斯拉普頓海灘,演習擬在d日準備擔任的角色。
4月末,整個第7軍都投入了代號為「虎」的演習。e連乘卡車來到託基海岸的一家度假旅館,在裡面美美地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也就是4月26日,他們乘車到了斯拉普頓海灘後面一個地區。那裡的老百姓已經全部撤空轉移了。部隊在露天裡睡到半夜,然後又乘車來到一個模擬空降地帶。全連集合起來之後,在薄霧中行進到離海灘1英里的一個高地上,構築防禦工事,以便守衛那裡的一座橋樑。
根據韋伯斯特的記載,到了黎明時分,「我們看見一支龐大的兩棲艦隊逐漸靠近,準備登陸。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一次集中這麼多的艦艇。準備登陸的艦隊真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壯觀的」。不過,他沒有看見前一天晚上的一場災難。德國魚雷艇悄悄地混進運載第4步兵師的運兵登陸艦和其他大型艦艇中間。德國人擊沉了兩艘運兵登陸艦和一些其他艦艇,造成900人溺水身亡。盟軍對此事秘而不宣,因為害怕它會挫傷部隊士氣,因為他們將乘坐運兵登陸艦在法國登陸(這件事被掩蓋了40餘年,顯然是出於尷尬)。
韋伯斯特看見第4步兵師的人從海灘攻上來,從e連陣地前面穿過。後來他在日記裡寫道,他們「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嘴裡罵罵咧咧」。他的日記中還記錄了軍官對士兵們說的話:「我們不能寫有關託基演習的情況。」下午,e連進行了25英里的長途行軍,然後在樹林中露營。4月28日早晨,他們乘卡車返回奧爾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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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週末,馬拉其、查克·格蘭特、沃倫·穆克和喬·託伊獲准去倫敦。同去的還有穆克最好的朋友,來自紐約州託納萬達,在501傘降步兵團服役的弗裡茨·尼蘭德。他們在倫敦見到了尼蘭德的哥哥鮑勃。鮑勃是第82空降師的一個班長,曾在北非和西西里參加過戰鬥。他們晚上就在一家酒吧裡,聽鮑勃·尼蘭德講戰鬥經歷。他說了一句使馬拉其終身難忘的話:「如果你想成為英雄,德國人很快就會成全你——死的。」在返回奧爾德本的火車上,馬拉其對穆克說,從鮑勃·尼蘭德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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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份的第一個星期,在奧爾德本的e連演練了更多的科目,包括襲擊炮兵陣地、橋樑、堤道等。有一次演練的是跳傘後的直接襲擊行動,其他時候則是模擬空中飛行,然後從卡車上「跳傘」。
從5月9日至5月12日,101空降師舉行了由全師所有人員參加的代號「鷹行動」的d日進攻預演。e連使用的厄波特里機場就是它在d日將使用的機場。人員與裝備都上了實際攻擊那一天將使用的飛機。起飛、跳傘與集結都是儘可能不折不扣地按照計劃進行,包括在空中飛行的時間都要求相同。
由於每個人所攜帶的裝備都很多,所以登上c—47也不容易。每個人的負載都超重,因為幾百年來軍人出征之前,總是要為能想象到的各種緊急情況做些準備。發放到每個人手上的背心與長內褲都經過浸漬處理,能防止可能的化學武器的傷害。這就使他們行動受到影響,身上發出異味,渾身發癢,體熱難以散發,不斷冒汗。戰勤服的上衣與褲子也是經過處理的。每個人軍上衣的衣領裡都有一把軍用小刀,如果跳傘後降落在樹上,就可以用小刀割開降落傘並割斷繩子解脫自己。在他們肥大褲子的口袋裡,有小勺、刀片、襪子、盥洗用品袋、電筒、地圖、三天的k級乾糧、一隻緊急充飢袋(內有四塊巧克力、一包「魅力」牌口香糖、咖啡粉、糖,還有火柴)、彈藥、羅盤、兩枚殺傷手雷、一枚反坦克雷、一隻發煙手雷、一隻甘蒙式炸彈(兩磅重的塑型炸藥,用來對付坦克的),再有就是每人兩盒香菸。士兵的軍裝外面還披掛有子彈帶、拉索、點四五口徑的手槍(軍士與軍官為配發,二等兵得自己去弄,不過大多數都有)、水壺、工兵鍬、急救包,還有刺刀。在這些東西上面再套上傘兵裝具,包括背在後面的主降落傘包以及固定在胸前的備用傘。防毒面具綁在左腿上,傘兵刀或刺刀綁在右腿上。士兵的胸前還掛著野戰背包,裡面是他的換洗內衣和彈藥,有時候放的是一管管的炸藥,此外就是分解開的步槍、機槍或者迫擊炮呈對角線斜挎在備用傘下方,雙手則空出來控制降落傘的吊帶。在所有披掛的上面,他還要穿上飛行救生衣,最後再戴上頭盔。
有些人還再帶上一把刀,有些人還能騰出一些地方多帶些彈藥。戈登覺得自己帶上機關槍之後,總共的重量是正常體重的兩倍。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在別人的扶助下才上了c—47的。登機之後,他們擠得動都動不了。
泰勒將軍千方百計為「鷹行動」調來足夠數量的c—47。在整個歐洲戰區,都需要用這種飛機來提供不間斷的後勤保障,在飛機呼叫方面,部隊運輸機指揮部的排名被放在最後。這種飛機在裝備方面很不完善。它的油箱上沒有防高炮火力的護板。
5月10日至11日,e連線受了「鷹行動」的簡令。他們的目標是一個可以控制海灘的炮兵陣地。5月11日黃昏時分,e連起飛。飛機在英格蘭上空進行了「一段飛行」,時間達兩個半小時。午夜剛過,他們就跳傘了。對e連來說,這次演習非常順利。其他連則碰到了一些麻煩。2營司令部直屬連所在的機群正好遇上德國飛機空襲倫敦。高射炮火對空射擊,機群編隊被打散。飛機駕駛員找不到降落場地。運送502團h連的9架飛機中有8架把傘兵空投到距空降地帶9英里的蘭姆斯堡村。有29架飛機載著機上的傘兵盡數返回機場。其他一些人胡亂地跳傘下去,發生了許多事故。將近500人骨折、扭傷或受了其他傷。
在這一片混亂中,空降兵的司令官們唯一能聊以自慰的是,根據傳統的說法,不成功的彩排預演將帶來非常成功的首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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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1日,全連整隊被帶到沿亨格福德路停放的卡車上。奧爾德本有一半的人,包括幾乎所有的未婚女孩們,都到那裡向他們揮手告別。許多人在流淚。小夥子們留下的包裹給人們留下了希望:他們還會回來。
訓練已經結束。整個訓練持續了24個月,而且幾乎是不間斷的。戰士們個個都經過了千錘百煉,達到了人的身體所能達到的極限,就連職業拳擊手和橄欖球運動員也難以相比。他們遵守紀律,隨時準備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他們不僅善於使用自己手中的武器,知道如何使用其他武器,還熟悉並能夠使用德國武器。他們會使用無線電,知道各式各樣的手語,能識別多種煙霧訊號。他們在戰術方面也是行家,無論他們面臨的是炮兵陣地、碉堡、戰壕,還是由機槍守衛的小山頭,都能夠對付。每個戰士都知道班長和排長的義務與責任,並準備在必要的時候代行他們的義務與責任。他們知道如何炸燬橋樑,如何使大炮失去功能。他們能很快構築起防禦陣地。他們能在野外生存,能在散兵坑裡睡覺,能日夜兼程地行軍。他們相互瞭解,相互信任。在e連,他們交了最好的朋友,這是以前沒有交過,以後也不會再交到的朋友。他們隨時準備為這樣的朋友去犧牲自己,更重要的是,他們會為自己的朋友去消滅更多的敵人。
他們做好了準備。當然,第一次上戰場是一種終極體驗,一個人是永遠不可能做好充分準備的。上戰場是多年前就有思想準備的,它是一種考驗,而且會引發焦慮、渴望、緊張、害怕失敗、期待等。它很神秘,而增強這種神秘感的原因是,那些經歷過這種神秘的人無法描述它的樣子、它給人的感覺,除了他們自己中彈,或者打死別人時的異常情感反應。無論經過怎樣艱苦的訓練,無論這種訓練有多逼真,對於真正戰鬥中的緊張激烈程度,任何人都無法做到有充分的準備。
e連官兵信心百倍,也充滿恐懼地離開了奧爾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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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連在英格蘭西南部的集結地距離海岸大約10英里,是厄波特里機場旁邊的一塊開闊地。連隊住在金字塔式的大帳篷裡。韋伯斯特寫道:「我們的生活標準大大提高了。食堂[方形帳篷]對我們很熱情(‘孩子們,再吃點兒?隨便吃吧——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我們把烤雞、水果雞尾酒、抹了很多黃油的白麵包痛痛快快地吃了個夠。我們意識到這是屠宰前的催肥,但這並沒有阻止我們第二次再去吃。」
穿著德軍軍服、攜帶德國武器的軍隊在集結地區到處閒逛,為的是使攻擊部隊的人熟悉敵人的模樣,熟悉他們使用的武器。
6月2日,向連級軍官們傳達簡令的,是從e連調到2營當情報參謀的尼克松中尉和當作訓參謀的赫斯特上尉。根據顯示地貌特徵、房屋、道路、沙丘等情況的沙盤以及地圖,兩位參謀解釋說,e連將空降在聖母教堂以南大約10公里的聖瑪麗德蒙附近,目的是消滅村裡的德國守軍,奪取2號堤道的出口,也就是從海灘通向布貝維爾村北面的那條路。3排的任務是炸燬從馬德萊娜通向內地的通訊線路。
由尼克松、赫斯特以及其他參謀向各連下達簡令時,所提供的資訊之詳細實在令人吃驚。他們所展示的空降地帶航拍照片上,不僅有道路和各類建築等,連散兵坑都清晰可見。506團的一名成員回憶說,他們給他所在的連介紹情況說,在他們的目標地聖古姆德蒙的德軍指揮官有一匹白馬,與一名法國教師相好。這名教師所住的那條小街,離瞄準一號堤道的大炮掩體只隔兩幢房屋。每天晚上8點他都要出來遛狗。
每一位軍官都要記住自己連隊的任務,知道自己所在的排以及其他排任務的細節。要能根據記憶繪出整個地區的地圖。有一點向他們講得很清楚:德國人所依仗的,主要不是固定的海岸防禦工事,而是他們自己的反擊能力。只要發現第4步兵師的部隊企圖在某個地方跨越堤道,他們的機動預備部隊就會進行反擊。傳達簡令的參謀向各位軍官特別強調:不管他們的排在什麼地方,也不管他們集結起多少人,只要他們發現德軍向堤道運動,就必須用全部火力向敵人射擊。即使只能拖住敵人5分鐘,也會對猶他海灘的勝負產生很大影響。每項任務的重要性都強調得清清楚楚。溫特斯說:「我的感覺是,我們一旦進入之後,整個的就他媽靠自己了。它完全是我們自己的事了。」
6月3日,溫特斯和其他排長們分別把自己的部下帶進作為簡令室的帳篷,讓他們看沙盤和地圖,並向他們介紹了他們所知道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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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奈若中士有些內急,抓起一件上衣就往廁所走去。他坐下之後,把手伸進口袋裡,結果摸出一封信來,是寫給馬丁中士的——他錯拿了馬丁的衣服——不過,瓜奈若還是看了這封信。信是馬丁的妻子寫的。他們是1942年在佐治亞州結的婚,所以連裡大多數人他妻子都認識。她在信上說,「不要告訴比爾(瓜奈若),他哥哥已經在義大利的卡西諾陣亡了」。
瓜奈若後來談到這件事的時候說:「我當時怒火中燒的情況你簡直難以想象。我發誓到了諾曼底之後,德國鬼子一個也別想活。我簡直要瘋了。他們把我送到法國,等於放出來一個殺手、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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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日e連收到了彈藥,還發了相當於10美元的新法郎(都是剛剛在華盛頓印製完成的),一隻應急救生包,裡面是一張綢質法國地圖、一隻小銅羅盤、一把鋼鋸。他們還得到一面美國國旗,然後把它縫在跳傘服右邊的袖子上。軍官們取下軍服上的標誌,在鋼盔後面畫上豎槓。軍士的鋼盔後面畫的是橫槓。每個人都得到了暗號,是「電閃」,口令是「雷鳴」,回答是「歡迎」。他們還領到了在廉價雜貨店就能買到的小型金屬蟋蟀訊號器,以用做相互識別的另一種方法:按一下這種訊號器(發出咔嗒聲),對方的回答是按兩下訊號器(咔嗒……咔嗒)。
戰士們一整天都在一遍遍地擦武器,磨刀,調整降落傘,檢查裝備,而且一根接一根的抽菸。許多人都把頭髮剃掉了,也有的剃成莫霍克族人的髮型(兩面都剃光,中間留一道或兩道一兩英寸長的頭髮,從前面一直延伸到後腦勺)。二等兵弗里斯特·古思和約瑟夫·利布戈特給大家剃頭,向每個人收取15美分。
辛克上校下到連裡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大家在剃頭。他微笑著說:「我忘記告訴你們了,幾個星期之前,我們得到正式通知說,德國人對法國老百姓說,盟軍的登陸部隊將由美國傘兵打先鋒,他們都是被判過刑的壞蛋和精神病患者,很容易就能識別,因為他們都剃著光頭,或者剃的幾乎是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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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施米茨中尉決定來點體育活動消除一下緊張氣氛。他向溫特斯挑戰,要和他進行拳擊比賽。「來吧,溫特斯,我們到帳篷後面去打一場拳擊吧。」
「不去,走開走開。」
施米茨纏住他不放。最後溫特斯說:「那好,我們就摔跤。」
「去你的吧,夠了,你一直在讓我跟你摔,走吧。」
上大學的時候,溫特斯就是一名摔跤手。他立刻就制服了施米茨,不過把他摔得太狠了。施米茨的椎骨兩處骨裂,被送進了醫院,沒有參加諾曼底登陸作戰。他在3排的副手羅伯特·馬修少尉取代了他的職務,由利普頓中士擔任副排長。從那天晚上開始,一直到他們把降落傘背上準備出征的時候為止,不斷有人找溫特斯,面帶微笑地要他把他們的手臂摔斷或者把他們的椎骨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