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僅是我,就連胡安修士也會對您心懷感激的。如果有您,說不定他就會寫完祖先的傳記。」
「萬一真是那樣,希望他能網開一面,赦免我們的揚。」
「萬一真是那樣,或許堂·迪亞戈就會順利地把雨果的畫送往西班牙。那麼,今天的我們或許就能夠在馬德里的美術館一起欣賞它。博斯的作品就掛在它對面。我們看到的將不是畫的碎片,而是整個兒的祭壇畫。我們將困惑而著迷地看著它,流連忘返。」
「然後我們一起走出美術館,在廣場邊歇歇腳,再一起喝一杯。」
「對。得喝個痛快。」
列車緩緩停了下來。月臺上旅客寥寥,只見一隊鐵路警察,還有幾個穿風衣的人。鐵路警察打量著他們這趟車,登了上去。兩人對望了一眼。攜帶畫的乘客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我最後給您講一個小故事吧,」他低聲說,「當然,或許您比我更熟悉它。當暴君不知兩個夥伴中誰是俄瑞斯忒斯,願為他而死的友人就聲稱自己是俄瑞斯忒斯,此話一齣,俄瑞斯忒斯立刻喊:‘不,我才是俄瑞斯忒斯!’據說古代劇場上演這一幕時,全體觀眾都會起身熱烈鼓掌。講這個故事的西塞羅相信友情和犧牲。他說,人們為這虛構的一幕傾倒,如果它真的發生,不知他們會感動成什麼樣子。善良的人願意傾聽,本能地在眼前尋找美。可是,我很懷疑人與人之間的這種感情能否觸動暴君本人。如果他面對這一幕,會同時放過這對夥伴嗎?還是會把他們一起殺死呢……」
車門拉開了。一個穿制服的人走進來,看到兩名乘客安靜地對面而坐,其中一個正讀著手裡的書。他把手在帽簷上碰了碰,「早上好先生們,請出示車票。這位先生,您從列日上的車?」
「是的。」
「這位先生,您從凡爾代克上的車?」
「是的。」
「這位凡爾代克上車的先生,請出示您的證件。」
「給您,有什麼問題嗎?」
「喂,你們過來,看看這個……先生,您的證件有問題,請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您走就是了!拿好您的東西。」
「好的,好的,我跟你們走,請不要嚷嚷。」
「您的行李就只是這個箱子嗎?」
「就只是這個箱子。」
「這個畫框是您的嗎?」
「不,先生們。這是我的。」
「哦,列日上車的乘客先生。你們倆認識嗎?」
「我不認識他。」
「我也不認識他。」
「好吧,打擾了。日安。」
「日安。」
他被兩個穿制服的鐵路警察夾在中間,下了火車。穿風衣的人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回過頭,最後一次望了望列車,眼角紅潤。這天早上天色仍然陰沉,地上還看得到幾攤積水。布魯日就在眼前。
凱爾特人:生活在萊茵河以西的高盧地區,即高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