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們已經搬去了海德公園去。我已經在那裡租了一所房子。」
「據說還有一個孩子。他是你的嗎?」
「不是。」
「你有孩子嗎?」
「沒有。」
「好吧,那還算有藥可救。」
雷斯脫只是撓了撓他的下巴。
「那麼你確定要跟她結婚的?」老頭子繼續問著。
「我不確定,」他的兒子回答道。「我說我也許會跟她結婚。」
「也許!也許!」老頭子又湧上一般怒氣地嚷道。「這是如何悲哀啊!你和你的未來事業啊!你的希望啊!你想想看,我會把財產分給一個不顧世人是非的人嗎?雷斯脫啊,我們的事業,以至你的家庭,你個人的聲譽,我看你都不在乎它了。我總不懂你會這樣的不顧面子。好像你被一種不可能的荒唐幻想迷住了。」
「事情確實難以難釋,爸爸,我自己也不知如何才好。我只曉得我已經這麼做了,解鈴還需繫鈴人,必須由我自己來了結。將來也許會美好些。我也許也不會和她結婚。將來究竟怎麼辦,我現在還不知道。你得等著看。我會盡力而為的。」
老頭子只是搖頭,表示出不同意。
「你已然把事情弄糟了,雷斯脫,」他最後說,「的確已經一團糟了。可是我想你已經決定要按自己的方式生活。我所說的話似乎你聽了無動於衷。」
「現在我的確不能聽你的話,爸爸。對不起。」
「好吧,那麼,我現在警告你,如果你不肯顧念家庭的體面和你自己的名譽,那麼我的遺囑是要改動的。我如果同意它,在道德上和其他一切方面都深受影響。這是我不情願的。你可以離開她,或者跟她結婚。你現在確實無其它路可以走。你如果離開她,那是再好不過了。你如何贍養她,都隨你喜歡。我沒什麼意見。你們協定要多少,我都照付。而且你可以同兄弟妹妹們分享我原來的遺囑。你如果跟她結婚,情況就大不一樣了。現在就看你自己選擇。你不要怪我。我是愛你的。我是你的父親。我是盡我所該盡的責任。現在你去仔細思考一下吧,再回答我。」
雷斯脫嘆了口氣。他已明白這番辯論沒什麼效果。他覺得他父親的話是認真的,但他怎麼能離開珍妮,怎麼能同意這樣的辦法呢?他的父親真會取消他的遺產嗎?這是肯定不會的。老頭子直到現在也還是愛他——他很瞭解的。但是他覺得煩惱和苦悶,因為這種逼迫他的做法使他不耐了。要逼著他——雷斯脫·甘——這麼做——強迫他把珍妮拋棄——這是多麼令人生氣的主意啊!他於是隻眼瞪地板著地板,一句話也不說。
老頭子也知道幾可話已經深中要害了。
「好吧,」雷斯脫最後說道,「我們就此打住吧——事情已經確定了,不是嗎?我現在也不知道將來到底怎麼辦。我需要一些時間想一想。我不能馬上作出決定。」
父子倆默默對視。雷斯脫心覺歉然的,就是大多數人對此事所持的態度,以及父親看得未免過於認真。老頭子則為他的兒子怏怏不樂,但他已經打算要貫徹自己的主張了。他也不知究竟能不能感化雷斯脫,但他覺得有希望。他回心轉意也還是有可能的。
「告辭了,爸爸,」雷斯脫伸出他的手來說,「我得坐兩點十分的火車。你沒有別的話要說吧?」
「沒有了。」
雷斯脫走後,老頭子仍坐在椅子上苦想。這多麼尷尬!這結局多麼可悲!為什麼罪惡和錯誤會這樣緊抓住人呢!他搖搖頭。羅伯脫就聰明多了。事業是該叫他管理的。他是冷靜的,保守的。雷斯脫為何不能像他呢!他反覆想著。經過了許久,他才動身。然而在他的心的深處,他仍舊在乎那做錯事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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