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親還在嗎?」
「是的,先生。」
「你跟她住在一起嗎?」
「是的,先生。」
他聽見這幾聲「先生」,不覺微笑起來。「你別叫我‘先生’吧,我的寶貝兒,」也有些野蠻地向她央告。「也別再叫我雷斯脫·甘。我已經是你的‘雷斯脫’了。你是我的了,小姑娘,屬於我的了。」說著,就把她擁入懷中。
「別這樣,甘先生,」她央告道,「哦,請你別這樣。我不可以的!我不可以的!你決不能這樣。」
可是他已經把她的嘴唇印在自己的嘴唇上了。
「聽我說,珍妮,」他用他所喜愛的詞句重複道,「我告訴你,你是屬於我的了。我越看越喜歡你。只可惜沒有機會認識你。我是不會放手的。你最後非跟我不可。我決不讓你再做人家的僕人。你不能在那裡呆下去。我要帶你到其它的地方。我還要留點錢給你,你聽見嗎?你是一定要收的。」
她聽見錢這個字,就嚇得把手縮回來。
「不,不,不!」她連聲說,「不,我不能收。」
「你必須收。把它給你的母親。我並不是要買你。你一定是這樣想的。可是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只不過想要幫助你。我要幫助你們一家。我已然去過你的住處。今天白天我見過了。你家裡一共有多少人?」
「六個,」她虛弱地回說。
窮苦人家就是人口多,他心裡想。
「好吧,這個你且拿去,」他一邊堅持著說,一邊從衣袋裡掏出一個錢包來。「我立刻就要去看你。你是逃不了的,寶貝兒。」
「不,不,」她大聲抗議道,「我不拿。我用不著。你別叫我拿。」
他還是堅持,她也很堅決,最後他才把錢收起來。
「有一點是確定的,珍妮,你決不至於逃避我,」他認真地說,「你終究是要跟我的。你不知道自己是情願的嗎?你自己的態度已經說明了。我是不會把你放手的。」
「哦,你要知道你這樣子叫我多麼苦惱啊!」
「我並沒有給你真正的煩惱,不是嗎?」他問道,「不是嗎。」
「怎麼不是!我是絕對不會依你的。」
「你會依的,你會依的!」他急切地嚷道,每當他一想起到嘴的肉要沒了,就不由自主漲起他的熱情。「你一定會依我的。」說著,他就不管她怎樣反抗,一把將她摟進了懷中。
經過一陣反抗,他們之間那一點神秘的東西就又起了作用,使她軟化了。她眼淚溢位眼眶,他卻沒有看見,只說:「難道你不知道嗎?你本是喜歡我的。」
「我不能的,」她嗚咽著重複。
她那明顯的窘狀感動了他。「你不是在哭吧,小姑娘,是嗎?」他問道。她不回答。
「我對不起你,」他接著說,「今晚上不再談吧。咱們已經快到你的家。我明天就要走了,可是會回來看你。我是一定會回來看你的,寶貝兒,現在我一定不能放手了。我要想出辦法來使你放心,只是不能丟棄你,你聽見嗎?」
她搖搖頭。
「這裡你可以下去了,」他在馬車快到拐角的時候說。他已經看見燈光從葛哈德的矮屋的窗簾裡透出來。
「再見吧,」他在她走下馬車的時候說。
「再見,」她含糊地說。
「你要記著,」他說,「這只是剛剛開頭呢。」
「哦,不,不!」她央告道。
他目送著她的漸漸遠去的背影。
「美人兒!」他不由自主地嚷道。
珍妮走進家中,但覺疲倦,消沉,而慚愧。她做了什麼事了啊?她已經不可救要地跟他妥協,那是不能否認的了。他還會再來。
他還會回來,而且他要送錢給她。那是最糟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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